话音未落,他便含笑续道:“小友既有这份底气,老朽心里,也就真正踏实了。”
言毕,再不多言,只凝神执子,与楚云舟对弈。
可才过半刻,棋盘上已成铁壁合围之势。百晓生摇摇头,爽利地将手中黑子尽数拨回棋匣,随即俯身挑拣白子,摆开第二局阵势。
临近午时,楚云舟收手起身,笑道:“今日就到这儿吧!午后歇个盹,再来向前辈讨教。”
百晓生笑意温厚:“小友慢行。”
楚云舟朝他略一颔首,转身迈步出门,脚步松快,衣袂微扬,懒散中透着一股自在。
孙白发待他身影消失,才踱回院中,在百晓生对面一屁股坐下,压低声音道:“那小子怕不是成了精?连这等隐秘都嗅得出来!”
百晓生抬眼看他一眼,又轻轻一叹:“可不是嘛……老朽也没料到,楚小友竟真把这盘暗棋,看得明明白白。”
孙白发追问:“那……大夏皇朝的人,还见不见?”
“为何不见?”百晓生目光沉静,“此行本就为此而来。如今话已挑明,更该瞧瞧楚小友面对大夏来人时,是退是进,是让是争——再定下一步如何落子。”
话音落下,他垂眸盯住棋盘,眉心微蹙,似有疑虑。
孙白发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眼,顿时嗤笑出声,斜睨着他道:“一上午十局,盘盘输得干脆利落。还天天嚷着‘棋道无敌’,脸皮倒比城墙还厚。”
百晓生摇头轻叹:“你懂什么?公子羽亲口赞过,楚小友棋路老辣中见灵秀,已入大家之境,与我实属旗鼓相当。”
“今晨心思全悬在他那番话上,哪还有余力死磕棋枰?输一局,不算丢人。”
“下午再战——那时,才是真章。”
孙白发翻了个白眼,懒得接话。
百晓生也不理他,只闭目端坐,气息绵长,看似调息养神,实则神思飞转,反复推演楚云舟每一步拆招破势的惯法与节奏,为午后一局,悄然蓄势。
暮色渐浓,天边染上薄薄一层青灰,水母阴姬的声音忽自楚云舟识海响起,清越而温柔:“云舟,饭好了。”
楚云舟将手中棋子轻轻搁在案上,起身拱手道:“前辈,家中唤我用膳,明日再来陪您手谈。”
正凝神复盘的百晓生蓦然一怔,随即忙不迭点头:“哎呀,耽误小友了,慢走慢走!”
楚云舟朝旁侧的孙白发抬手抱拳示意,旋即足尖一点,身形轻掠而起,如燕穿林,几个起落,便从百晓生院墙翻回自家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