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来了。”
旅帅低呼一声,士兵让开道路。
献陵令和献陵留守赶来请见,全被拦在外面,皇帝披着蓑衣,独自走过神道,进入祭祀献殿中。
李渊葬在殿后地宫,此处只做祭奠。
大殿正中央一张御座,不过只是虚设,上面空空荡荡。大殿垂满素色帷幔,不见活人生气。
李二泪眼模糊,仿佛看到父亲身影。
“噗通。”
皇帝跪在地上,眼泪流水般蔓延。在父亲的陵墓上,他可以放下所有伪装,肆无忌惮流泪。
“父亲,你的孙子承乾,要杀死他的兄弟。”
“呜呜……”
“他不肯低头,父亲,我要留青雀的命,就要杀了承乾。可都是我的骨血,我下不了手啊。“
“求求你告诉二郎,我该如何做啊。”
皇帝涕泪横流,坐在地上痛哭。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帷幔飞舞。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二缓缓起身,他望着空荡荡的大殿,擦干了眼泪,一步一步朝殿外走去。
“父亲,我理解了你的痛苦。”
……
今日天晴,御花园。
陛下邀房相赏花,从早晨开始,百骑和暗卫,封锁御花园,无论贵妃皇子公主,皆不得入内。
百花盛开,蝴蝶飞舞。
在这一片香气中,两人沿步道缓行。
“玄龄。”
“在。”
李二放目望去,远处有一条空地,那是宫中放烟花的地方。虽有梓匠以花盆遮掩,但还是有些突兀。
“承乾不肯答应,朕该怎么办呢?”
“臣不知。”
房玄龄聪慧过人,不该说的绝不说。
李二走到凉亭处坐下,叹道:“我与你相知数十年,你素来谨慎。但这一次,我需要你的帮助。”
房玄龄长叹一声,不忍再拒绝他。
“殿下怎么说。”
“大不了打烂大唐。”
“是杜河说的吧。”
房玄龄反应过来,这分明是杜河性子。
“是,但也代表承乾。”
房玄龄摇头道:“陛下可以下令,但有多少人会听呢?礼义廉耻,皆是皮相,惟有利益动人心。”
他说得坦诚无比:“东宫行营利益,全在殿下身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