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骑兵追击，辎重一律未带。

本想用士兵衣物御寒，但草原多雨雪，棉袍打湿后，变得更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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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唐军入草原，还能拾粪取暖，可惜薛延陀劫掠，沿途不见人畜。

至今二十天过去，干粮所剩无几，士兵抱团取暖，他派人搜刮灌木，勉强点起几十篝火。

士兵百人一座，轮流烘干衣物。

在风中站了两刻钟，大军继续出发，张宝相平日同甘共苦，加上边军的韧性，士气还未崩溃。

司马和他并行，犹豫着开口。

“长史，不如回军吧。”

张宝相皱眉不语，他内心很清楚，再追下去只有死路。

但他不得不追，粮草撑不到回灵州了。

只有凭借兵利，杀败薛延陀人。那样才有补给，才能解救被俘的百姓。

他一个眼神过去，司马立刻明了，只轻叹一声，没有怪罪他。

凉州血流成河，汉人如何不怒！

一个骑兵逆流，停在张宝相面前。

“大人……约……”

那斥候说了两个字，立刻哇哇大吐，张宝相大是诧异，灵州军守边多年，并非没见血的新兵。

“何事。”

斥候脸色发白，颤声道：“前面有尸体，但……”

“带路。”

张宝相脸色凝重，带着亲兵前去，往前行出五里，白雪中殷红一片。众人到了跟前，皆倒吸凉气。

数十具尸首，散乱在雪地上。

他们看不出模样，分不清男女。

因为血肉被剐走，只剩血淋淋骨架。残存的碎肉，在风中冻成血色冰渣。

地上散落白骨，带着煮熟后的白。

众人腹中翻涌，强忍着吐意。他们很清楚，这些人是谁。

凉州的百姓，被野蛮人活活吃掉了。

张宝相两眼含泪，跪在骨架面前。

“吾国吾民啊！”

这声凄厉嚎叫，在雪中远远传出。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同样跪在地上，宛如沉默雕像，面对同胞苦难，他们陷入巨大悲伤。

随后，便是冲天怒火！

张宝相哀哭许久，忽而长身而起。

“我要屠光他们！”

既然见到薛延陀的营地，证明距离不远了，大军立刻出发，士兵握紧武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宰了这帮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