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后,风雪再起。
草原风声呼啸,五十步外便不能视物。
忽而积雪簌簌,数十团灰点爬动,等爬到高坡,露出几十双眼睛。
裴行俭藏在灰白羊裘下,口中喷出白气。
“阿史那,你怎么知道今夜起风雪。”
“哈哈。”
阿史那社尔低笑两声,他本是长辈,直呼其名很不礼貌。但草原汉子豪爽,并不介意这点。
“长生天的子民,熟悉祂的脾气。”
“可是人呢?”
阿史那社尔眼中闪过精明:“别急,我的兄弟。薛延陀的警戒线是二十里,不会放过这里。”
“你跟他们打过?”
“有过交手。”
阿史那社尔不愿再提,当初唐和东突厥大战,薛延陀配合唐军,从漠北发起袭击,双方仇恨不浅。
裴行俭嘿了一声,顿时反应过来。
突厥和薛延陀同源,且曾是阿史那氏奴部。被大唐打赢了,那是立场不同。
被曾经下属打了,那叫奇耻大辱。
“听你的。”
裴行俭凝神静气,原本辽东军负责拔除斥侯,但薛延陀防备很严,阿史那和他亲率两百精锐,替大军开道。
“来了。”
阿史那低呼一声,众人急忙伏低。
远处几道人影,在风雪中若隐若现,正朝他们这边走来。眼见越来越近,阿史那缓缓捏了两支箭。
“哗……”
积雪抖落,他猛然站起。
他是突厥有名的神射手,在薛延陀人没反应过来前,箭就进了胸腹。身后簌簌响,唐军同时放箭。
风雪中几声闷哼,再没人坐着。
阿史那社尔快步过去,清点着尸体:“很好,一个十夫长小队,这天气没有哨骑,快快前进。”
“换装。”
裴行俭招呼一声,辽东军换了服饰。
走出三里地,迎面撞上一队骑兵。那人问了几句,阿史那社尔对答如流,剩下人低头不说话。
忽而,那名百夫长指着他们。
“动手!”
阿史那社尔暴喝,裴行俭早有准备,探手连射三人,余下人也袭击,顷刻杀死这队薛延陀人。
阿史那审问伤员,很快获得消息。
“五里外就是他们大营。”
裴行俭点点头,转头吩咐道:“少炎,回去带路。”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