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你来我往,虽然只是游戏,但陈忱那一边显然更有组织,在他的指挥下,竟也守得像模像样,偶尔还能发起一次小反击。
那些仆从见了陈恪和常乐进来,连忙停下玩闹,恭敬地躬身行礼:“见过伯爷,见过夫人!”
孩子们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
见到陈恪和常乐,这些小家伙虽然玩兴正浓,却也立刻停了下来,纷纷整理了一下衣冠,像模像样地拱手行礼,声音清脆参差:“见过靖海伯!”“见过伯夫人!”
虽然称呼略有不同,但那份良好的家教和礼节,一看便知皆是非富即贵的勋贵子弟。
陈恪目光扫过,除了自家儿子陈忱,其他孩子他大多没见过面,但心中已然明了——能和陈忱玩到一起的,除了皇孙朱翊钧,也就只能是英国公张家、阳武侯薛家、灵璧侯汤家,乃至常乐娘家怀远侯府等几家最顶尖勋贵的子弟了。
这是独属于陈忱这个小伯爷的、也是靖海伯府如今地位象征的社交圈子。
陈恪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摆了摆手,语气亲切自然,丝毫没有超品勋贵的架子:“无须多礼,都起来吧。继续玩你们的,我们刚回来,没打扰你们兴致吧?”
他本就挺喜欢小孩子,尤其看到这群虎头虎脑、朝气蓬勃的小家伙,更是心生欢喜。
在他眼里,这些孩子此刻不是某某公侯的继承人,而就是一群正在享受童年的后辈,是自家儿子的伙伴,自然要像对待自家人一样亲切。
孩子们见这位传说中的靖海伯如此随和,拘谨顿时少了大半,脸上又重新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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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恪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快一年未见的独子陈忱身上。小家伙似乎长高了不少,眉眼间更像常乐,清秀俊朗,但此刻扮作小将军,挺着小胸脯,努力做出严肃表情的模样,又隐隐有几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
按照常理,这么久不见,儿子见到久违的父亲,难道不应该欢呼一声,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扑进自己怀里吗?陈恪心里甚至已经做好了弯腰接住儿子的准备,脸上带着期待的笑意。
然而,陈忱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在父母身上转了一圈后,竟是径直越过了笑容满面的父亲,如同乳燕投林般,带着一声软糯的“娘亲!”,精准地扑进了常乐的怀里,小脸在她腰间蹭了蹭,满是依恋。
张开双臂的陈恪,瞬间僵在了原地,手臂还保持着半环抱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则化为了十足的错愕和哭笑不得。
这小子……眼里只有娘亲了?
常乐也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撞得微微一晃,随即失笑,弯腰将陈忱搂住,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柔声道:“忱儿乖,想娘亲了没有?爹爹也回来了,快叫爹爹。”
陈忱这才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向一旁表情有些“哀怨”的父亲,似乎这才意识到忽略了谁,小脸微微一红,规规矩矩地站好,再次行礼:“忱儿见过爹爹。爹爹一路辛苦。”
虽然礼节周到,但那份对母亲自然而然的亲昵,与对父亲略带刻板的问候,形成了鲜明对比。
周围几个勋贵子弟看着这一幕,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努力憋着,小脸涨得通红。
陈恪看着儿子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心里那点被“无视”的小小失落,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想要“收复失地”的父爱所取代。哼,小子,跟你爹玩这套?你爹我办法多着呢!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当即哈哈一笑,不再纠结于儿子的“区别对待”,而是大步走到孩子们中间,兴致勃勃地说道:“你们这仗打得不错,颇有章法!不过,光有勇气和战术可不行,还得有好的‘坐骑’和‘装备’!来来来,让你们看看伯爷我的好东西!”
说着,他目光扫过庭院角落,那里正停放着一辆结构精巧的小小自行车——那是陈恪亲手为他设计制作的,当时在上海可是独一份的稀罕物,让陈忱在小伙伴中间出尽了风头。
只是这时代的自行车没有橡胶轮胎,即便陈恪尽力做了减震,骑行起来依旧颇为颠簸,尤其是在伯府这青石板地面上。
陈恪走过去,推过那辆小自行车,然后在孩子们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变戏法似的从随身的行囊里拿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圆环状物体——那正是经过神机局工匠反复试验后,制作出的第一条简易实心橡胶轮胎!
“看好了!”陈恪故作神秘地一笑,在孩子们好奇的注视下,熟练地卸下了自行车前轮上那个硬木包铁皮的旧轮子,然后将那个黑色的橡胶圈,小心翼翼地套在了轮毂上,用力按压,使其紧密贴合。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对陈忱招了招手:“忱儿,来,试试看!看看这有了新‘马蹄铁’的坐骑,还颠不颠屁股?”
陈忱看着那黑乎乎的新轮子,眼中充满了好奇和一丝期待。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在小伙伴们羡慕的目光中,走了过去,接过自行车。
他熟练地跨坐上去,双脚蹬地,自行车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