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甲盾阵轰然撞入敌群，厚重的铁盾直接撞飞数名罗斯兵卒。重刀起落之间，近身敌兵纷纷倒地，血肉溅满泥泞的壕沟。大乾重甲士卒不求杀敌多少，只求毁工事、断推进，逢木板便劈砍碎裂，遇壕沟便填土夯实，步步推进，硬生生遏制住了罗斯军的递进节奏。

阵后督战的奥古斯丁见此变故，神色不变，早有后手应对。

他深知守军出城逆袭，必然是精锐尽出、求快求狠，当即冷令道：“调中路矛兵千人，上前接阵！缠住对方重甲兵，拖住其阵型，其余各部继续掘壕，不得停顿！”

千名罗斯矛兵即刻上前，结成松散长矛阵，蜂拥围堵大乾重甲小队。他们不与重甲兵近身搏杀，只在丈外以长矛攒刺，利用人数优势层层缠堵，死死黏住盾阵，让对方无法推进破坏工事。

一时间，城下壕堑区血战白热化。

泥泞裹着血水浸透大地，三百重甲士卒被数千敌军合围，却丝毫不乱。盾阵始终未曾溃散，前排举盾格挡矛刺，后排挥刀劈砍突围，进退有序、攻守有度。刀刃入肉的闷响、长矛击盾的脆响、士卒嘶吼的怒响混杂在一起，场面惨烈至极。

一边是奥古斯丁稳扎稳打、以战术消解地利、以兵力拖死精锐，步步蚕食、执意推进；一边是万俟武精准破招、以精锐逆袭、以近战破工事，死阻敌军成型。两人隔空博弈、见招拆招，战局反复拉扯、凶险万分。

城下缠斗足足半个时辰，三百重甲将士虽人人带伤，却成功毁掉敌军大半板盾工事、填平数道前沿壕沟，斩杀掘壕敌兵数百，彻底打断了罗斯军稳步推进的节奏。

奥古斯丁眼见地道推进之法被破，士卒死伤激增、士气受挫，知晓临时攻坚之计已然失效，只得沉声下令：“撤掘壕部，全军结阵，正面强攻！”

长久缠斗、工事尽毁，罗斯军再无稳步攻坚的资本。随着号角长鸣，原本掘壕的士卒尽数收拢归阵，数千步卒抬云梯、推盾车，朝着惠通城墙发起全面冲锋。

正面大战，彻底爆发。

城头万俟武见状，眼底杀意凛冽，再度传令：“弓弩列阵，滚石火油备御，死守城墙！两翼伏兵待命，待敌军阵型尽乱、攻坚力竭，即刻合围！”

漫天箭雨倾泻而下，配合城头落石、火油，在城墙之下筑起一道死亡防线。冲锋的罗斯士卒成片倒地，前仆后继的人海冲锋一次次被硬生生击溃，尸骸层层堆叠在泥泞血水之中。

数次强攻未果，罗斯军死伤逾三千，阵型彻底散乱、士气彻底崩盘。奥古斯丁纵有谋略，也难挽散漫联军的颓势，各部领主各自为战、无心死战，溃败之势已成定局。

战机彻底成熟。

万俟武令旗猛挥，沉声喝令：“全军合围，绞杀残敌！”

北麓龙骧卫重甲步卒俯冲而下，碾压敌军左翼；南麓雪铁骑奔腾杀出，撕裂敌军右翼与后军辎重阵；谷口守军全力压上，彻底封死退路；城头弓弩手持续压制，锁死敌军突围缺口。

四方合围成型，一万罗斯联军彻底沦为瓮中之鳖，被分割围杀于旷野死地。

血战直至暮色降临，原野血色淋漓、尸横遍野。

罗斯军七千余人战死、千余人被俘，仅剩千余亲卫精锐，趁着两军防线交接处的短暂破绽，拼死冲破缺口，弃辎重、弃财物，狼狈逃往境外荒原。

奥古斯丁立于乱军之中，望着溃败逃窜的残部、满地尸骸与残破工事，面色冰冷沉郁。他步步算计、层层布局，本想以巧破局、稳取惠通，却始终被万俟武精准拆招、死死克制，最终棋差一招，惨败收场。

城头之上，万俟武临风而立，望着败退的残敌与血色战场，铠甲染血、神色冷肃。

此番攻防，不止是兵力的厮杀，更是将帅心智、战术布局的极致博弈。

六千精锐硬撼万数蛮夷，以智破巧、以锐破众，硬生生打赢了这场绝境守御、逆势围歼的硬仗。

雨歇风定，北疆连绵旬日的滂沱淫雨终于彻底收势。

山野之间泥泞未干，沟壑之中积水犹存，被暴雨冲刷得满目疮痍的北疆大地，终于透出一丝清朗之气。只是原野之上残旗断戟遍地，血水渗入层层淤泥，空气里依旧飘荡着浓郁的血腥与土腥混杂的凛冽气息，昭示着前日惠通城下那场惊天动地的血战绝非虚言。

阳谷荡主营，中军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