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武闻言立刻抱拳躬身,脑海中飞速细数仓中存粮、将士口粮消耗、辅军辎重储备,片刻后沉声回禀:“回将军,全军节俭度日、压缩口粮,仅可支撑十日。”
“原定的后方运粮队伍,何日抵达?”苏温言追问,语气带着一丝残存的期许。
“按原定日程,三日之后便可抵达营寨。”万俟武沉吟片刻,报出准确时日,只是话音落下,他自己也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满是黯淡。
苏温言抬眸,目光穿透层层厚重的雨雾,望向灰蒙蒙的天际,眼底最后一丝期许彻底消散,只剩无尽无奈。
“三日……太晚了,也到不了。”
他轻轻叹息一声,语气笃定又沉重。
身旁一众亲兵将领闻言,尽皆默然垂首,面色愁苦。
众人常年驻守北辽边境,习惯了北方的干燥寒冷、少雨多晴,从未见过南方这般连绵不绝的淫雨,更未曾预料到,阳谷荡的雨季竟如此凶险。
北方的道路即便遇雪逢寒,也至多冰封难行,绝不会像此处一般,连日暴雨直接冲垮山路、隔绝内外,让整座军营彻底沦为孤立无援的绝地。
“是我失算了。”
苏温言望着谷底滔滔流水,语气满是自责。
战前推演之时,他只看透了阳谷荡的战略价值——此地是遏制湘王南下的第一道咽喉要塞,也是北辽大军顺势反攻、逼迫敌军后撤的前沿阵地。
他熟读兵书、推演战局,将攻防部署、兵力排布尽数规划妥当,却唯独忽略了实地天时地利的变数。
书本推演的战局终究浅显,纸上谈兵,终究抵不过实地山河的诡变莫测。
“纸上得来终觉浅,古人诚不欺我。”苏温言低声感慨。
在场诸将纷纷颔首附和,心中皆是五味杂陈。
兵书谋略再精妙,遇上这猝不及防的天灾雨季,一切筹谋都险些付诸东流。
短暂的怅然过后,苏温言迅速收敛心绪,眼底的疲惫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的果决与冷厉。
危局当前,自怨自艾毫无用处,唯有主动破局,方能求生。
他转头看向万俟武,语速沉稳,条理清晰,沉声下令:“万俟武听令,若三日之后,后方粮草依旧未至,你即刻统领雪龙骑全员,搭配五千辅军、三千龙骧卫,即刻拔营北上。”
“全军轻装简行,带足五日干粮,不计损耗、速战速决,强行拿下惠通据点,随即转头向东,一路冲杀,打通前往岳阳关的粮道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