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谷荡的硝烟渐渐散尽,满地残戈断甲与零星血迹,被秋日的寒风缓缓吹散。
方才与罗斯人的第一次猝然交手,终究是各有伤亡。
罗斯人悍勇善斗,重甲步兵结阵推进、骑兵迂回突袭的打法迥异于北辽边军与内陆藩镇兵马,打了军中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所幸苏温言临阵调度得当,龙骧卫精锐死守隘口、步卒弓弩轮射压制,硬生生顶住了对方的突袭,最终逼退敌军,守住了阳谷荡这处南下要道。
此战过后,苏温言心下也对罗斯军队有了七八分了解,至少之后不会如此被动。
今日被伏击,也是在他算计之内,他既然已经演给了时兴安看,那便做好了被伏击的准备。
这一次也算是对罗斯军队,或者湘王的测试,如今看来,湘王确实有些依仗罗斯,罗斯人也确实有些难缠。
好在自己也将津河龙王拉下了水,能够让自己不至于腹背受敌。
想通此处,苏温言心底一阵后怕,又暗自庆幸自己多谋划了几步。
如今这局势,他也是料到。
不求对方能举兵驰援、入局助战,只求稳住南方局势,牵制江南零散叛党,避免大乾南北双线受敌,让自己无需后顾,可以全力应对北境危机。
如今大乾局势,早已是风雨飘摇、积重难返。
北辽镇守北疆的重兵需死守边境防线,防范域外各部大举入侵,分毫不能擅动。
朝廷如今能调动的机动兵力,满打满算不过十余万,且其中大半都是临时征召、未经苦战的辅兵、乡勇,战力参差不齐。
剔除守备各州县城池、转运粮草辎重的守军,真正能拉上正面战场、堪与强敌野战的精锐士卒,寥寥数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