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诚仰头望向审讯室惨白的天花板,眉头紧锁,沉默几秒后重新落回两人身上,嗤笑一声:“呵,只能说他命大,本就该偿命却一直没给我们下手的机会,一直躲着,不然就是被保镖保护着。我们盯了他很久始终找不到合适时机,直到后来,那天是“执法者”主动给我们传了消息。”
“什么消息?”阮靖瞬间神色一凛,身体微微前倾,立刻追问。
“那天“执法者”发来通知,说李晓伟隔天要去逍遥城,给他新交往的女朋友庆生,让我们提前准备好动手。”肖诚缓缓叙述着,“收到消息后,我和陈默第二天中午差不多五点左右,逍遥城还没有营业就已经到那里蹲守了。我们到地方没多久,“执法者”又发来准确时间,告知我们李晓伟几点会进入电梯,让我们分工一人动手,一人接应。”
肖诚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与遗憾:“陈默觉得李晓伟是亲手推林晓坠楼的真凶,所以这个事情一定要他亲自去做,他执意要亲手报仇。于是陈默按“执法者”安排的隐秘后门,提前进了电梯埋伏行凶。我则掐着“执法者”给的时间,在差不多的时间点进入大厅制造混乱,帮陈默掩护让他安全撤退。只是谁也没料到,陈默一刀虽然刺中了李晓伟的心口,居然还能让他活了下来,所以说可能还是他下手的力度不够。”
阮靖和谢东对视一眼,翻开手边李晓伟的病历档案,语气平静:“其实并不是陈默下手力度不够,而是李晓伟的心脏生理结构异于常人,位置严重偏右,而陈默下手的位置是按正常人心脏位置操作。所以如果当时陈默的那一刀只要再偏分毫,李晓伟根本就没有生还的可能。”
“原来是这样。”肖诚闻言愣了愣,扯出一抹苦涩的苦笑,积压的执念与落空的恨意瞬间塌了大半,他像是骤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颓然往后一靠,深深陷进审讯椅里,眉眼间满是疲惫与无力。
看着审讯椅上骤然颓靡下来的肖诚,阮靖与谢东目光交汇,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唏嘘。
其实按从人情道义上来说,他们能懂得肖诚和陈默背负三年旧怨,执念复仇的心境,可身为警察,法理在前半点私情都容不得泛滥,更不能生出半分同情。
阮靖敛了敛心绪,重新沉下声线发问:“那刘云波呢?你们凭什么笃定他一定会去医院?”
肖诚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宿命般的自嘲:“其实我们一开始根本没把握,也不敢确定刘云波真的会去医院。”
“陈默伤了李晓伟那天,我和陈默趁着大厅混乱的时候一前一后离开逍遥城,在约好的地方会合之后就回了出租屋。但是那天晚上陈默心里一直七上八下,他觉得虽然明明自己一刀刺中了李晓伟心口,但是他逃出来时却亲眼看见有人上前施救,生怕没能达到目的。他更担心林苒的死,还有李晓伟的事情,会传的刘云波耳朵里,然后刘云波会像当年的董明辉一样连夜跑路出国,从此再也抓不到人。”
说到这儿,肖诚低低嗤笑了一声,带着几分造化弄人的意味,“也多亏了陈默这份不放心。所以为了以防万一第二天我们分头行事,他去医院打探李晓伟的情况。而我则我开着出租车,继续守在刘云波别墅外蹲点等候。”
“结果后来我们才知道,刘云波的父亲确实听到了风声,前一天晚上就把刘云波软禁在家里,打算尽快安排他出国避祸。可刘云波性子自负又执拗,非要自己查清楚林苒的死还有李晓伟遇袭的真相。他竟然趁着别墅保镖松懈,特意避开监控盲区,从他家楼下滑了下来,然后翻墙逃了出来,出门的时候刚好又拦了我的出租车。”
肖诚顿了顿,眼底浮起一抹冷意:“一上车他就要求我带他去医院,我顺势载他直奔医院,路上悄悄给陈默发了消息,两人当即敲定计划,准备就在医院里动手。”
阮靖眸光沉沉,眉宇间满是审视与怀疑,目光牢牢锁住肖诚:“真的有这么凑巧?你确定这件事不是“执法者”提前给你们透了消息?”
肖诚轻轻摇头,神情坦然又带着几分宿命的无奈:“确实就这么巧。整件事巧合得离谱,像被人暗中一步步编排好的一样,但刘云波出现的这件事,“执法者”真的没有给过我们任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