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靖顺势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你们把林苒带到废弃火车站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最后她的尸体会是那个样子然后诡异出现在铁路铁丝网上?”
连续数小时的审讯让肖诚唇瓣干裂起皮,他干涩地舔了舔唇角,抬眼看向阮靖,带着一丝乞求:“能不能……先给我一杯水?”
阮靖侧头和身旁的谢东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出他情绪已经较前明显平静,阮靖朝旁边待命的警员微微颔首。不多时,一杯温热的白开水被递到肖诚手边。
“谢谢。”肖诚低声道了句,指尖攥住纸杯,小口抿了一口温水,温润的温水缓缓顺着喉咙流了下去,肖诚终于感觉到发干的喉咙一下子舒服了,握着杯壁的手指却不自觉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像是又被拽回了那个阴冷的夜晚。
“那天夜里,我和陈默趁着夜色掩护,一路把迷晕的林苒带到了废弃火车站。”他嗓音低沉沙哑,眼底泛起阴霾,“陈默说车站后方有一片废弃居民楼,他之前专门来踩过点,有一栋老楼的三楼窗口,刚好正对着当年林晓和媚儿出事的那个包厢位置,我们就把人带去了那栋楼里。”
肖诚眸光放空,眼前仿佛重现了当晚的阴森画面,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后怕:“说真的我当时都愣了,不知道陈默哪来的蛮力,居然一个人拖着失去意识的林苒,一步步爬上了三楼。我跟上去才发现那间屋子根本不是临时落脚,里头明显有人长期生活过的痕迹。后来陈默才跟我说这大半年里,他隔三差五就会来这里蹲守,一直盯着逍遥城那边的动静。”
肖诚指尖死死扣着纸杯边缘,眼底覆着一层冰冷的嘲弄,缓缓开口:“林苒被一路拖拽颠簸,在蛮力的冲撞下慢慢转醒。她一睁眼就看见周遭破败荒凉的废弃楼宇,瞬间反应过来陈默是冲着三年前的旧案来的,是真的想要她的命。她立马被吓得浑身发抖,当场就开始哭着跪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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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诚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冷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陈默一把将她拽到窗边,指着对面逍遥城当年的包厢位置,一字一句地质问她,问她懂不懂林晓当年被逼到绝境,然后被人从窗口推下去时有多绝望。问她同为姐妹,眼睁睁看着林晓惨死却袖手旁观,良心能不能安,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她到底懂不懂,甚至问她夜间会不会做噩梦,会不会梦见林晓回来找她。”
说起林苒的反应,肖诚眼神愈发漠然:“当时林苒哭得满脸涕泪,慌乱地辩解自己也是迫不得已,她自己只想摆脱穷苦潦倒的日子。还假惺惺地说愿意去林晓坟前磕头道歉,只求陈默留她一条性命。”
肖诚轻轻放下手中的水杯,后背缓缓靠上审讯椅椅背,抬眼看向阮靖和谢东,带着一丝偏执的反问:“你们觉得可能吗?换作是你们,亲身经历过这些刻骨的恨意,能这么轻易就放过她?”
阮靖与谢东目光沉沉对视一眼,面色冷峻,一言不发,只用沉默盯着他。
“呵。”肖诚见两人不语,低低嗤笑一声,全然不在乎两人审视的目光,继续往下供述,“林苒要是安分闭嘴还好,偏偏还要拿林晓的事假意卖惨求饶,这话直接戳爆了陈默的底线,当场就暴怒失控。他把林苒折磨得奄奄一息,最后现场的模样,你们警方也亲眼见过,场面惨不忍睹,血腥味久久散不去。”
讲到血腥处,肖诚身形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下意识缩了缩肩颈,语气也添了几分寒意:“后来我不知道陈默是从哪儿学来的法子,竟用类似处理木乃伊的方式处置了遗体。隔了一天深夜,他连夜把尸体挂在了火车站的铁丝网上,还荒唐地说,要给她污浊发黑的灵魂晒晒太阳。谁能料到当晚突然下起大雨,而且没多久就被你们警方发现线索,然后查到了头上。”
阮靖和谢东低头瞥了眼桌上的审讯记录本,神色沉敛。肖诚的供述还只是轻描淡写,实际林苒遇害的惨烈程度,远非他几句话所能概括。
阮靖抬眼,声线冷硬地开口:“那李晓伟呢?你们又是怎么盯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