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分离两层粘连,就能给后续修复腾出空间。”张圣天的声音依旧平稳,眼底却凝着化不开的郑重,“我们慢一点,稳一点,每一步都要算清楚下一步下刀的位置,才能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无影灯的冷光渐渐被一抹鲜红冲淡,就在徐宴州准备递下一块棉片时,张圣天的指尖猛地一顿,声音陡然提高:“停!吸引器负压再降一档!”
话音未落,监测仪上的颅内压曲线骤然跳升,单梅的瞳孔瞬间立马散大了一分,张圣天立马死死按住那片渗血的区域,指尖甚至能感受到血管壁那层濒死的震颤——刚刚那一下,是因为血管壁抗不住内在的压力,彻底撕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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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桥静脉损伤。”徐宴州心头巨震,瞬间读懂了张圣天眼底的惊色,毕竟那是颅内最隐秘的血管网络,像一张脆弱的网,稍有牵拉就会断裂,没有想到之前的粘连剥离,竟无意间扯伤了它。
此刻,那根断裂的桥静脉正源源不断地往外渗血,不是喷涌,反而是像拧不紧的水龙头一样,漫过术区,瞬间模糊了视野,时间仿佛立马被按下了慢放键,满室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不能电凝。”徐宴州才准备拿电刀给凝一下,还没有行动张圣天几乎是脱口而出,眼底却亮得惊人,“电凝会直接焦穿管壁,反而加速出血。徐宴州,拿无损伤缝线,我们要缝。”
这是一场豪赌,在满是鲜血及肿胀变形的颅内,要拿比头发丝还细的针线,去缝补一根正在渗血的救命血管,稍有不慎,就是两败俱伤。
徐宴州的手稳了又稳,指尖甚至传来了细微的颤抖,他从器械护士手里颤抖着接过那根特制的缝线,然后递给了张圣天,看着他以一种近乎神迹的手感,将针脚精准地穿过那层薄如蝉翼的管壁。
“进针三分,出针一分,力度要匀。”张圣天的呼吸平稳得像一潭深水,一边紧紧盯着手里的味道,一边跟着旁边徐宴州道。
一针,两针,每一次穿针引线,都像是在生死线上走钢丝,鲜血顺着缝线微微溢出,却被张圣天以巧势瞬间引走,整个手术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整个手术间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器械轻触的脆响。当最后一针打结收紧的瞬间,那股止不住的渗血,奇迹般地停了。
徐宴州长舒一口气,后背的手术服早已被冷汗浸透,而张圣天也早就满头大汗,徐宴州看着张圣天缓缓移开镊子,眼底那层凝重的冰霜终于化开一丝,却又立刻覆上更深的郑重:“止血只是第一步,水肿高峰期还在后面,立刻通知ICU准备脱水和激素冲击治疗,这里结束了以后先把她转进ICU,手术只是第一步,她面对的还有很多。”张圣天看了一下手术室的钟表,已经都快九点,没有想到这台手术竟然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幸好结果是好的,但是后续她能不能清醒能不能度过后边的难关又是新的挑战了。
“徐医生你还不走。”器械护士看着靠着墙壁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徐宴州。
“哦!马上走。”徐宴州笑了笑,站直了身子,看了一眼刚刚的手术间,然后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