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半生,较劲半生,到头来她连当对手的入场资格都没有。
何其滑稽!
宋玉月浑身力气瞬间散尽,只能狼狈扶着床沿,一点点瘫坐下去。
越想越觉得荒唐,越想越觉得可悲。
她咬牙切齿恨了大半辈子的人,自始至终,根本懒得跟她博弈,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这份漠然与轻视,比冷宫里日日刺骨的冷风,还要冷得让人透不过气。
顾钰全然无视宋玉月脸上腾腾直冒的火气,直言不讳道:“平心而论,你脑子确实比宫里不少人活络那么一点点。”
“不过,也就只有这么一点而已,”顾钰说着,伸出一根小拇指,轻轻晃了晃,“但那些都是小聪明,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
“你的野心明晃晃摆在脸上,惦记本宫屁股底下这个后位,一惦记就是十几年,别觉得藏得严实,本宫心里门儿清。”
“之前一直懒得跟你撕破脸,不是本宫忌惮你,单纯是,这个后位,本宫压根不稀罕。”
没错,正如顾钰所说,她不但不在乎皇后之位,也不在意东陵褚。
皇后之位,对宋玉月来说,是其毕生所求,而对顾钰来说,却是避如蛇蝎。
东陵褚对宋玉月来说,是她横行后宫位高权重的倚仗。
而对顾钰来说……
一次不忠,永不再用!
宋玉月扶着桌沿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诞感。
她争了十几年的东西,在顾钰眼里竟然是甩都甩不掉的麻烦。
这比恨更让她难受,也比任何羞辱都让她清醒。
她忽然发现自己当真是从来不了解眼前这个女人。
长久以来,她一直以为顾钰是在跟她争,是在跟她斗,是在跟她较劲。
如今才看清,从头到尾,只是她单方面的独角戏。
而顾钰打心底里,懒得理会她这个跳梁小丑。
多年前那场宫宴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宋玉月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