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5章：担忧

双壳螺舟的藻油发动机突突地响着。

船尾拖出一条笔直的白痕。

殷九鸢站在舵轮前。

她一手握着舵杆，另一只手还拎着那把火焰弓。

海风把她的红裙吹得紧贴在腿上。

她一动不动，只有眼睛在不停地扫视着前方海面。

从左到右，从近到远，再从远到近。

这个动作她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每隔几息就重复一次，像一台精密的潮汐钟。

距离林意跳下船已经过去不短的时间了。

她把发动机转速调到了最大。

双壳螺舟以超出设计上限的速度在海面上飞驰。

船底的螺旋桨因为转速过高开始发出咔咔的异响。

她没有减速。

她很清楚林意留下来断后意味着什么。

她见过林意在密林里一拳一拳砸碎冰甲水鬼。

见过他在冰面上硬扛鲛人的本命玄冰。

见过他背后长出金丝之后在几息之内把一条十米长的金丝游龙鲡烧成焦炭。

论单打独斗，她不担心。

但三方势力不会只派一个人来追。

舰队追不上目标的时候，指挥官一定会派出舰上最强的单兵战力脱离舰队追击。

高阶修士御空飞行比舰船快得多。

一旦追上目标，不需要打赢，只需要拖住，等后续舰队赶到就行。

所以林意跳下船的那一刻，她什么都没说。

战斗中的分工不需要商量。

他负责打，她负责把剩下的人活着带到冥海。

只是现在过去很久了，他还没有追上来。

殷九鸢压下心里翻涌的猜测，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海面上。

“林意还没追上来。”李天一的声音从船尾传来。

他蹲在发动机旁边，那把新到手的白鸥屿短刀插在腰间的皮鞘里。

刀柄被他的手掌磨得发亮。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殷九鸢，而是盯着船尾后方那片越来越远的海面。

“他会追上来。”殷九鸢头也不回。

“你怎么知道？万一那三个——”

“万一那三个很强，强到能把他打死。”殷九鸢替他说完了下半句。

“你觉得可能吗？在密林里几百只冰甲水鬼围他一个。”

“冰甲水鬼比你在沙渊里见过的沙蝎强得多，每只都裹着能硬扛刀砍的冰甲。”

“它们围了他整整一炷香的时间，他的拳架从头到尾没崩过一次。”

“后来那只鲛人操控者来了，把水鬼强化了，他还是没崩。”

“一个人，几百只强化水鬼加一只鲛人，他打赢了。”

“他身上那颗九曲玲珑心，九个窍穴才亮了三个。”

“心魔之力，雷霆之力，鲛人血脉——真正压箱底的东西他还没拿出来。”

“你觉得三个舰队里临时抽出来的强者，能打死他？”

李天一沉默了。

他把那把刀拔出来又插回去，反复了好几次。

最后嘟囔了一句：“我没觉得他会被打死。我就是觉得咱们跑得有点快。万一他打完发现船没了，一个人漂在海上，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殷九鸢没有接话。

她不想说，其实也有这层考虑。

但现在要做的不是等他，是先把船开到冥海边缘。

她答应过林意要把剩下的人平安带到冥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