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星渊敏锐察觉他的异样,轻声问询:“十一郎,怎么了?”
柳琬难得掠过一丝极淡的恍惚与困惑,脚步微滞,低声开口:“方才在那少年身上,似乎闻到了我所合之香。”
天气燥热,多有汗浊气闷,讲究体面的人家,多以熏香洁净身气。
这方面,柳三郎向来敷衍,简单涂些花露水,驱蚊避虫,清爽气息。
今日难得规整打扮,不曾想一身雅香,恰好撞入柳琬鼻中。
柳星渊嗅觉不及柳琬灵敏,方才擦肩而过只觉少年清爽干净,并未察觉异样,“哪一味香?”
柳琬眸光轻轻一凝,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郑重,“洛阳月。”
沉香、檀香分别研末,细筛过箩,再将乳香与安息香融蜡调匀,徐徐混入诸香粉末,最后添入桂花、牡丹细粉,反复揉搓千百遍,令香气入骨,温厚绵长。
月满洛阳花满城,一炉香里是前身。
过往柳琬兴致来时,也合过不少香,馈赠亲友。
可这里是长安,合香人与用香人两两陌生,一丝极淡的蹊跷与悸动,悄然缠上心头。
他随即压下心底微动,暗自宽慰自己,世间香谱繁杂,难免撞味,或是柳氏远亲故旧偶然得香,不足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