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逋眼中一汪清水,泛不起半点涟漪:“且好好睡吧,睡醒了明天就走,我自顾不暇,也顾不得你。”说完,转身又往火堆中添了几块柴。转身看看已经将床占了一大半的醉鬼,只得自己收拾了地面的稻草,打算将就一晚。

他将自己缩在柴禾堆上,夜阑人静,白日里不曾思考,不想去想的过往又涌上心头,从小体弱,幼年丧了双亲,与哥哥一道过活,若说哥哥是他鲜有的温暖,那么这个温暖也在去年丧失了,哥哥终归要成家。

本以为可以和哥哥嫂嫂一道过活,但自己隔三差五与药为伍,到底给哥哥家带来不小的负担,哥嫂不睦,因他而起。也许离开家门,自己形影相吊,到底是留给哥哥一个美好开端,算是他能做的,对养大他的哥哥最好的回报了。

离开家之前,哥哥将他的积蓄都给了林逋,让他去应试,在哥哥眼里,他是池中金鳞,早晚化龙。

未试之前,他也是多少是与哥哥一样的想法,总觉自己十年寒窗,一朝应试,鱼跃龙门。可现实很残酷,初试后名落孙山,自觉与官场无缘,便也不再强求,哥哥所愿也算努力过了,便一路朔江而上,到了澜溪。

夜,静的出奇,时值深秋早就没有了虫鸣鸟叫,偶有几声犬吠荡在空里,他看看床上华服金履的少年,想着若非家贫,若自己不是哥哥的累赘,到底还是有个亲人在身边的吧。

胡思乱想间,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半夜,林逋只觉颈间发痒,闭着眼睛挠了挠,却并未缓解,不由得睁开了眼,不知哪来的一双腿正架在自己身上,自己被身旁之人抱了个严严实实,方才惹得自己发痒的尽是那男人叠在自己颈间的墨发。

他这是……掉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