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汉端着碗,瞪着浑浊双眼发呆。蓬乱的发须沾了水,像是一株重获灌溉道枯木,终于焕发了些许葱茏之貌。

“……一个救不回来,就浑身是嘴也脱不了干系,如此搅扰,真是坏了规矩,坏了规矩啊!”

“都说后生可畏,如今这些后生却是这般,比我们当初可差远了。真是……教人大失所望。”谈老汉捻着须,轻轻摇了摇头,“老郭,看来这申屠城迟早要……”

众皆默然,彼此心知肚明地闭上了嘴。是啊,若是以后都这样,大家胡来,那必然是心眼更坏的占便宜,长此以往,一城风气必然越来越坏。

“也不是没办法的,”曾弋打破这沉默,“我想,只是没有人教过他,他不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他现在还不懂,但总有一天,他会懂的。”

“等他自己懂?那可就晚了!”

“就是就是,他此番要是能行,往后我也这么干,指不定还能省了诊金呢!”众人发出一阵哄笑。

风岐目光冷冷地扫过哄笑着的人群,众人人皆讪讪地闭了嘴,小心避开他的眼神,心头未免嘀咕不一——又不是在笑你,你那么凶做什么,长得一副俊俏公子模样,神色却这般吓人。

曾弋微微一笑,并不开口。

逢春堂门口的喧闹争吵并没有停息太久,李沂世被那跪地不起的少年拦在了两步开外。

“不行!你是哪儿来的?哪个晓得你是不是跟他们一伙的!……我说了,除了葛大夫,谁都不许碰我阿公!”

“我我……我不认得他们,”李沂世摆手道,“我只是听说要救人,所以来看一看。”

“看一看?不不不,不行,不好,我阿公只能葛大夫看,别人都不行!”

周沂宁已经挤到近处,闻言便高喊:“哎,你该不会就为了把人家葛大夫请出来,故意让你阿公躺着不起身吧!”

圆脸少年闻言,朝阿公身上一趴,陡然爆发一阵呼天抢地的痛哭声。

“阿公啊——阿公!他们欺负人啦!阿公,你快醒醒啊!他们血口喷人,污蔑大郎啊!”

挤出人群的周沂宁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血口喷人?真是恶人先告状。小爷我还怕了你不成?他袖口一撸,就要开口,忽见一根长鞭“唰”地甩到他跟前,险险擦着他脸边划过去。

谢沂均闪身上前,一把抓住了鞭梢。“怎么突然出手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