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祯愣了愣,随即问:“怎么知道的?”他朝浴室的四壁望了一圈。
“排气扇有声音。”裴轶微回答。
然后说:“我回家了,在小区楼下。”
王祯也向他描述自己:“嗯,刚进浴室,里面很暖和。”解着扣子,他下意识开始数:一、二、三......七,有七粒扣,解到第七粒,王祯听见裴轶微说:“进门了。”
“哦,”王祯望着镜子里的人叹气,“我在照镜子,好像瘦了。”
裴轶微想象这样的情景:王祯裸露着身体,在镜子前皱眉。但事实上,王祯并未皱眉,只是低下头,解开腰带,将黑色的长裤放在置物架上,然后打开花洒,让热水流进浴缸。
等待热水填满浴缸的过程中,他翻出一支潮湿的香烟,点燃之后,没有立刻靠近滤嘴,而是夹在两指之间,任其燃烧,放热,掉落在地面。泡进浴缸前,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味,陡然之间想到:是否曾有人在浴室内做.爱?
他红着脸,掬起一捧水,冲开胸口的泡沫,接着,轻手轻脚地挂断了电话。
星期天的早晨北京下了一场雪,三个舍友陆续从外地返回,准备参加Y美的校考。下了课,王祯和陆宇去画材店买颜料,画材店的老板和陆宇很熟,两人聊天时王祯在一边听。
“能考上哪间就读哪间,明年不复了。”陆宇说。
老板说:“家里供不起了?”
陆宇没有否认,说:“从前是真喜欢画画,现在却说不清喜不喜欢,看到千篇一律的彩头就作呕。”
他说完把帐结了,和老板道别,同王祯去便利店买晚饭。
便利店内挤满了表情各异的学生,大多是刚从各地返回北京的高三生,谈论联考的不在少数。王祯和陆宇找不到空位,便去旁边的咖啡厅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