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了嘴边,她却说不出来了。
她不想对人诉说她的悲苦,去博那样的同情,对她毫无益处。
“先生,你叫我若初就行了。”她也折了支梅花,盘在青丝上。
“真漂亮,难怪君劢那么疼你。”万映茹直呼林君劢的名讳。
乔若初感到他们的关系不凡,想问又问不出来,生生卡在心上。
“先生,你是相城人吗?”她问了这句。
“你叫我映茹姐吧。不要先生先生的,太生疏了。”万映茹也不习惯。
“嗯,好的,映茹姐。”乔若初很开心,这里,终于有人和她说话了。
“我是扬州人。”万映茹又折了一支长长的梅花枝桠。
“算起来,我和君劢,算起来还是半个同乡呢。小时候我还喊他的母亲一声姑姑呢。”她说。
原来是这样。
第九十一章 庶母出事
乔若初晓得,现在大城市那边,好多大家闺秀都请了家庭教师来教习洋文和音乐,相城还没有流行起来,上层人家的女儿,要么送在上海或者国外学习,连辜家都不曾见到家庭教师的影子。
她可真够潮的。
要感谢林君劢对她的用心吗?
她原本可以去上海过很好的生活的。
他先是把她的生活毁了,之后抛过来一点仁慈,这丁点补偿,完全抵不上她流过的眼泪。
万映茹的钢琴和英文早年在上海青年基督教会学的,她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话不算多,辅导起乔若初来很有耐心。
每天乔若初从女校回来,晚上再学习两个小时的英文和钢琴,日子过得很充实有序。
林君劢不是每天都回来,他在城中还有别墅,偶尔会休息在那里,时间久了,乔若初都忘记了哪里才是她的家。
日子倒也过得容易。
转眼到了三月,相城处处草熏熏,柳茵茵,说不出的风和日丽。
乔若初偷偷给辜骏写了好几封信,说自己在筹划逃出相城,和他汇合,让他不要担心,一心一意的工作。
辜骏回信说只要她是安好的,他不在乎等多久。
她背地里又哭了一场。
好几天,心一直安静不下来。
“若初,你好像有心思。”练钢琴的时候,万映茹问她。
她看出来了,她的这个女学生,这几天练琴的时候心不在焉,简单的音调弹出来都带着悲戚之声。
虽然不问主人家的事儿是家庭教师的职业准则,可今天,她的音符连续出错,万映茹忍不住问了出来。
“想家了。”乔若初泪流满面。
万映茹拍拍她的背,让她停下休息。
她去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好久才有人来接。
是她的父亲接的,乔若初觉得很奇怪,父亲的声带几乎发不出声来,好像家里出了什么事儿了。
她要回去看看。
一定要走。
不管三七二十一,她拿起手包就往外面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