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令仪深深俯首,谢恩道:“多谢父皇。”
皇帝垂询问道:“怎么看,你的皇长兄?”
“皇长兄为人优柔寡断,对内放纵,御下不严。”长孙令仪一针见血,他即便是到了喀清,也没有放松对皇城中任何一丝消息风向的探知。
皇帝第一次,透彻的去看待这两个儿子,一个柔善,一个残暴,他选择了前者,可是发现,柔善是纵容犯罪,残暴不一定是不仁。
长孙少穹真的比令仪不如吗?
不,迄今为止,长孙少穹在皇帝的心中,还是可以挽救的。
然而长孙令仪呢,他无疑是手段冷酷的,心志坚定。
皇帝废弃了太子,太子一党纷纷倒了下去,但并没有重罚,甚至没有将他逐去封地,更改了封号,长孙少穹的封号为豫王。
皇帝在蕴章殿,对长孙少沂吩咐道:“溯央,此事就交给你去办。”
“是,儿臣遵命。”长孙少沂很诧异,这种时候,父皇难道不是应该给三哥吗。
想了想,又明白了父皇的用意,三皇兄若是查办此事,必然是要大动干戈的。
父皇又不甘心,此事大而化小,小而化无,故此堂而皇之地,交给自己去办,想也是要看看他的能力或者其他。
长孙少穹太子之位被废黜,陈家也被皇帝下令清查,此事由睿王长孙少沂负责查办,也不知是用意为何。
谁都知道,睿王与太子手足情深,长孙少穹走出无极殿后,拂了拂手,长孙少沂跟了上去,
“怪我,皇长兄。”他没有察觉到三皇兄的异动,导致这般结果。
长孙少穹摇了摇头,说:“不,我们输的并不冤枉。”
长孙令仪是为人心所向的,至少朝中大部分的人是倾向于他的,只是皇帝仁善,不赞同他的手段。
长孙令仪在诸位皇子之中,是俱有一定威慑力的,他的手腕铁血,生而为王,能将杀伐做到如此优雅利落至极致的,唯有长孙少湛。
他没有寻常人的优柔寡断,也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威胁而改变自己的决定,唯有殿中的清江石,栀子花,无端的透露出点点温柔来。
“这下子,三皇兄不但重新回朝,还得到了父皇的信重。”这些话说出来是刺耳的,尤其对于现下的长孙少穹来说。
长孙少穹似嘲似讽,冷冷道:“想不到,最后,终究是令仪棋高一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父皇难道看不出来吗,父皇当然看的明明白白,只不过他……算了,父皇心思,你我怎么可能揣摩的透。”
长孙少穹欲言又止,他淋了一夜的雨,又在蕴章殿里跪了两个时辰,身上潮呼呼的,疲倦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