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尝尝,碧桂特意遣御膳房的人加了蜂蜜做的,正热乎着。”不过是一口一个大小的栗肉团子,一个个的精致不已,还用模子印了五瓣的花纹。
去岁的风栗子蒸熟碾碎成泥,和了糯米粉,再加上水和蜂蜜至勉强揉成团,放入蒸笼,淡黄色的糕点泛着清香,用白瓷碟子盛着从食盒里端出来,这是公主惯常爱吃的。
朝楚吃了一块栗子糕,杏柰正倒了一盏梨子水递给公主,忽然马车停了下来,梨子水泼洒在了杏柰的手腕上,这水本就是甜的,在手上干了就更粘腻了。
“外面是什么动静?”朝楚蹙了蹙细长黛眉,坐直了身体起来,隔着轻薄的车帘,可以看见外面的一片土地上站了许多人,大声说着什么,中间还夹杂了哀哀哭泣的声音。
柴堆高架,人群激昂,一男一女背对背的,被人用绳子绑在十字木架上,两人脸上俱是痛苦绝望的神色,女子更是脸色苍白,泪流满面,有人举着火把,大声喊着要烧死他们。
朝楚略略拧眉,忍不住问:“为何要烧死他们,天子脚下,他们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不能移交官府处置?”
“公主稍等,奴婢着人前去问一问。”说完,碧桂打开车门,独自下了马车,吩咐跟在旁边的侍卫,去前面询问发生了何事。
等过了一会,碧桂上来回禀道:“回禀公主,这一遭只因那男子娶其堂妹为妻,虽说那堂妹自小被送给了别人养,两人都不知道,但这也犯了大忌讳,同姓不婚,人伦规矩,这都是不能坏的。”
“是吗?”朝楚恍然一震,指着那处道:“这,便是要活活烧死他们吗?”
碧桂点了点头,答道:“也是可怜的,公主有所不知,这等败坏民风的事情,官府衙门是不管的,一般由里长带村民处置了的。”
这样村里纠纷的事情,官府自然是乐于少管,民不举官不究,就算是上报了官府,结果也不会比这好多少。
“这件事情,之前成婚之时既然不知道,后来又为何知晓了?”
“据说是因为两人生下了一个,咳,长相古怪的死婴,加上亲族来闹事,这才……”碧桂说的含含糊糊,这其中怕是还有别的什么隐情。
朝楚公主怔了一下,复述道:“长相古怪?”
还能古怪到什么样子,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没长开的婴孩还能丑到哪里去。
她又偏头朝前面的三皇兄看去,马背上的身姿挺拔,正低头与他的下属江改吩咐什么,朝楚缩回马车里,微微垂了眼帘。
过了片刻,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被疏散,挡住的道路让了出来,然而那对可怜的堂兄妹依旧要赴死,朝楚忍不住掀开车帘看过去。
杏奈说:“公主,咱们走吧。”
言罢正巧,那火把落到了两人脚边,瞬间燃起火焰来,包裹里露出一个早已死去的婴孩,四肢僵硬,面容青紫,头大身小。
忽然有风吹过,遮掩的襁褓被瞬间狰狞的火舌放肆地燎开,最可怕的一幕出现了,那孩子的肚子上竟然还有一只手臂,竟是个畸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