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那暗卫没那么快离开。
正当她想着怎么交流时,连仪起身指了指屋中的屏风。常迩意会,和他一起绕过屏风走到被隔断和内间,便恢复了人形。
红线悬在他们之间。
事实上,在天子暗卫来之前,常迩正躲在内间短榻上看棋谱。内间四面无窗,正好容她自己消遣。
只在连仪拉动红线时,常迩得化出原形出去——免得因为什么都听不到,连有人进来都不知。
连仪从架子上取了一支狼毫笔递来。笔尖干净无墨,常迩将信将疑接过,施力时,对方却没有放手。
他顺着往前两步,在常迩狐疑抬头时,从容自如地推着她的肩膀转了半圈,随后保持着一手握笔一手按肩的姿势把常迩缓缓推到小几前。在常迩进无可进时,他又近几寸。
衣衫几乎相触,而这点微末间隙,隔不开躯体的温热。
常迩恍神一瞬后几乎恼羞成怒。她感觉到自己耳根的烧灼,无法明白为什么要任人摆布至此。但在她翻脸前,连仪放开左手,右手带动狼毫笔,落在小几上——“写”。
“……”
常迩有点僵,反应过来后,用力眨了眨眼睛,定定神,开始动笔。
——为何让我知道你是天子臣属?我是妖,不涉人间干戈。
写完她似乎是忘了转身,也没有松开笔——大概是懒得反复。
——不必多心。只是不想事事回避你,太麻烦。
常迩看着他写完,迟迟没动。
论起当下状态,到底有些屈辱。但化出原形也并非连仪最初的设想——奈何常迩虽是妖却不通变换容貌之术,若不想在人前暴露身份,除了毁容,就是化出原形。
她肯待在连仪身边,是因为玉蛹在白天要由连仪“代为”保管,直到晚间休息才还给她。
仿佛真成了凡人的宠物了。
常迩微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