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曜点了点头:「应当便是如此了。当初我遭遇海难,幸得三丙在身边不离不弃,带我涉海,与我流落平安北道。到了岸边,我发起高烧,三丙为寻找淡水不得已离开了我身边,留我一人高烧不退,独居山洞之中。昏迷中似有一女子,喂我淡水,帮我除去了湿衣,待三丙寻了淡水赶到,我烧已退,全身衣物都在火堆旁烘晒,只有一大氅裹身。山洞火堆中有几对烧裂的贝壳,似乎就是我记忆中喂我淡水的水器。」
我皱起了眉:「那个真妍如何得知此事?她口中说的『仙子医女』又是何人?」
裴曜无奈叹气:「拿下平壤后,当地多有小股叛乱,我军不胜其扰。主帅便决定将我这一段经历添油加醋放出去,以凸显我军神威天授。初时还只说我得仙子相救,似乎与仙子有了肌肤之亲;后来以讹传讹,便成了仙子救我,我以身相许,二人结了百年之好;再传下去,就成了仙子医好了我后便怀了身孕,却被拘回了天庭,只盼我立下功勋、位列仙班,好到天上与她相聚……」
我:「……所以那真妍就是听过这些传闻,故意来冒充的?」
裴曜点了点头:「然也。她所说一切,都与外面传闻对得上,却与实际情况,颇有出入。」
我皱眉沉思:「所以,你这般纵着她,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裴曜又点了点头:「人言医女心静,你观『真妍』言行,可有半分像个医女?可我这毒,又确确实实是她解开的,而且毒性始终缠绵不净,她也一直以此为借口在我身边周旋,若说她与下毒之人毫无瓜葛,我不信。」
我瘪了瘪嘴,揶揄道:「人家对你心动了,如何心静。」
裴曜揉了揉我的头发,突然很认真地问我:「三娘,你吃醋了吗?」
我一掌拍开了他:「尽会胡沁。就她,也配?呸。」
裴曜面色苍白,海蓝眸子因憔悴而染上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温柔,叹息一般说道:「珠珠儿,我不是说她配不配,我是说,我配不配。」
我当时便一愣:「郎君此话何意?」
裴曜目光悠远:「我很早便认得三娘,只是三娘不认得我。那时的三娘,眼里只有一人,其余人等,大约都是透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