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出发时是九月中,待过了鸭绿江,已经是十月末,北风呼啸,天色沉沉如铁。

路狭,马车极是颠簸,我便自骑了马,裹上厚厚裘衣,男装行走。

高丽山中匪患横行,侍卫们或明或暗一直护卫我两旁,遇见过几波盗匪,都悉数打发了。我在事后都认真描绘了盗匪藏身之地,加好注脚,准备编入册中。

行至安州,临近平壤,我见此地较为开阔,正准备安排众人停下脚步稍做休整,不远处忽然有几骑疾驰而来,我还未看清这些人的打扮,侍卫们的阵型已经被冲垮,下一瞬间我身子一轻,已经被人掳至马上,大头朝下,只看得这人一只穿靴的脚踩着马鞍。

此人一击得手,兴奋地发出一声唿哨,身子一斜,几乎离鞍,就在我以为他要整个大头朝下栽下马的时候,他在马身上取了一只鸡冠壶,又坐回了马鞍上,仰头大口喝酒,然后随手塞上塞子,用我听不懂的语言互换了两句同伴,然后将酒壶抛了过去。

就在他做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我们身下的骏马脚步丝毫未停,还是以惊人的速度疾驰向前,我被马肩颠簸得只欲作呕,却在转过头看见马背上的骑手面容的瞬间傻在了当场,连呕吐都忘了。

此人一身裘衣,头发编成无数长辫垂于身后,完全是突厥人打扮,然那白面蓝眸、精致五官,却不是裴曜是谁?

见他们一伙来的另外几个人与内卫交战,他回过头,用蹩脚的汉语喊道:「得手了,还不走?愿赌服输!」

另外几个人怒道:「狗突厥,尽会抢风头!」

我这才注意到他们服饰很像汉人,只头上冠帽左右插着两根鸟羽,据我所得消息,应该是高丽贵族。

裴曜哈哈大笑,骂了一句棒槌,策马疾奔,一骑当先。

内卫驱马来追,但因为胯下马儿远不及裴曜的突厥宝马神骏,直被他越甩越远。

几人驰入了一处营帐,帐外有重兵把守,可见身份确实非同小可。

一入营区,疑似裴曜的男子便缓了马速,在一座帐篷面前停了马,翻身而下,而后一把将我抱了下来,紧紧搂着我的腰,冲后来的同伴炫耀:「小妞归我,尔等还是回家抱老婆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