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人?”
“江西的。”他顿了顿,“大学刚毕业,不想找工作,想用一年走遍中国。”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稳,不像是在期待她的反应,也不像是在辩解什么。就是陈述,像报天气一样自然。
何静香把手里的笔放下,重新看了他一眼。
二十几岁,书生气还在,但皮肤已经晒深了,手背上有两块新擦伤的痕迹,背包带在肩膀上磨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走了不短的路了。
“吃饭了吗?”她问。
“下午吃过一点。”
“等着。”
她站起来,往厨房走。
阿木在背后说了一句:“不用麻烦——”
“已经在麻烦了,”她没回头,“少说话。”
厨房里有昨天剩的米饭,炒了个蛋,热了点腌菜,搭了碗汤,十几分钟端出来。
阿木接过碗,低头扒了几口,吃得很快,但没有狼吞虎咽,有点压着速度的样子,像是在控制自己别显得太饿。
何静香坐回去,继续看台账。
饭吃完,阿木把碗筷摆好,站起来说要洗碗。
“不用。”
“我来吧,”他说,“你忙你的。”
何静香抬了一下眼皮,没再推辞。
碗洗好,阿木把厨房抹布挂回原位,出来继续坐着,也不说话,拿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低头翻看。
何静香侧眼看了一下,那本子上密密麻麻全是字,还有手绘的简易地图,角上标着时间和地名。
她没问。
窗外雨还在下,雷声在远处滚了一声,拉得很长,然后消散。
客房是老周那间,他走之后一直空着。何静香把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把被子拿出来晾了晾,说:“住这里,被子是新洗的。”
阿木说了声谢谢,没有多余的话。
她把房间门留开,走回去继续工作。
夜里十一点多,灯还亮着,她把台账翻到最后一页,核完数字,才把本子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