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男女主联手追查

这字是豆芽的笔记吗。

白雪柔看着他。

沈隽逸懵:啊?!是,是吧,她应该是会写字的……

白雪柔恍惚:你说什么?!

沈隽逸回神,知道魏豆芽不是人的秘密不能暴露,于是坚定说:她会,不是,是她的字!

白雪柔心里存疑,但没有说出来,只是装作信了,说:人在恐惧的时候写字会抖。魏豆芽那三个字笔画稳、力道匀,她写的时候不害怕。

沈隽逸没有接话。低下头,又看了一遍那张纸条上的三个字——别找她。笔画确实稳。没有收尾的拖沓,没有下笔的犹豫,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下去,像一个人在做完最后一件事之后把工具归了位。

七点十分换岗,沈隽逸主动开始说,我们去小树林。天亮之后光线好,能看清地面痕迹。

两个人上了车,车从货场开出去,往南走了一段路,停在一条岔路边上。前方是那片被雪覆盖的荒地,荒地尽头是小树林的灰色轮廓。

车熄了火。两个人坐在车里,等着天亮透。

地下实验室。被肢解的光裸少女。

宋明远看着秦教授把那滴金色液体放进分析仪之后,机器运转了四十分钟,吐出了一串数据。他站在屏幕前,逐行看过去,嘴角的线条一点一点地绷紧了,又一点一点地松开。

宋砚之回来了,眼神扫过胸腔空空如也的魏豆芽,还有散落的四肢,淡定无比。他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薄薄的,里面只有两页纸。他把文件夹放在操作台上,没有打开。

我去查了爷爷治疗的详细情况。他说。

宋明远转过身来看着他。

十年前爷爷的最后一轮治疗方案里,有一项没写在病历上的东西。宋砚之说,声音很平,一个实验性的介入疗法,从某个非人体样本里提取的活性物质,注射到爷爷体内。注射后三天,他的肿瘤指标出现过一次异常下降,然后反弹,比之前涨得更快。七天后去世。

宋明远还是专心看着屏幕,这些他都知道,不过儿子要查,他也没拦着。

宋砚之把文件夹翻开,把那两页纸推到他面前。非人体样本的来源记录被抹掉了,但采购单上有一个签字人的名字——是康诺生物科技的前任法人。爷爷去世之后他就离职了,去向不明。

宋砚之视线移到手术台:她体内的东西,和他们十年前用过的是同一种东西。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同一种东西的不同版本。

宋明远哈哈大笑,拍着宋砚之的肩膀,夸赞:不愧是我的儿子,对,这也是我们宋家为什么一直致力于研究神秘存在,和建立长生实验室的目的。

宋砚之问:她只剩下头了,死了吗

宋明远看向秦教授,秦教授立刻:没有,刚才睡着,一直到现在都没醒,呼吸都没变过,但保持正常活着的感觉,如果不看脖子以下,会以为是小姑娘正常睡着了。

宋砚之:那我喊她她会醒吗

秦教授:不会,虽然她是主动睡着了,但是身体机能属于消散状态,我们肢解她的躯壳没有造成她的死亡,但是一定程度上加深了机能消散,因此需要她睡够了休息好了才能醒来。

宋砚之:她肚子里的东西呢?

秦教授:没有,也没有血液,只有刚才那滴金色液体。在前两轮抽取查验阶段,所出现的血液应该是金色液体的自我稀释,给到我们以为是血液的感觉。但当一切拆开呈现,没有整管流程的时候,这种自我伪装就真实的出现了。

宋砚之略微思考: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金色液体有自我意识,他知道人类抽血是针管,于是稀释自己的一部分或者说几分之几做成人液体的样子,再离开身体进入管中又变成红色血液以假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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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教授不可思议的附和:是的少爷,就是这样,很神奇是不是!简直就是奇迹!

车外面,天光大亮。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把车厢里的寒意一点一点地驱散。白雪柔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七点零三分。

差不多了。她说。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身上有伤在她踩进雪地的时候扯了一下,她咬了一下嘴唇内侧的肉把那阵疼压下去,然后踩着雪往小树林的方向走去。沈隽逸从另一边下了车,跟在她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雪地里发出细碎的响。

阳光落在小树林的树梢上,把结在树枝上的冰凌照得发亮,一颗一颗地融化成水珠,滴落在积雪上,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声响。

白雪柔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在看地面。落叶层上有一道极浅的压痕,很窄,像某种小型运输设备留下的。她蹲下来拨开落叶,露出一段金属轨道——手指粗细,刷了防锈漆,延伸的方向往南,往更深的林子里。

沈隽逸蹲在她旁边,伸手摸了一下轨道的表面。漆面完好,没有锈迹,最近被使用过。

地下有东西在运输。他说。

白雪柔站起来,顺着轨道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了那座水泥平房。灰墙面,没有窗户,一扇金属门锁着。门缝下方有一道水痕,渗出来结成了冰,冰面干净、透明,没有任何杂质。

她蹲下来看着那片冰,抬起头看了一眼沈隽逸。

实验室。里面有活人在用干净的水。

沈隽逸没有说话。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门、冰面、轨道、地面压痕。拍完之后两个人没有往里闯,沿着来时的脚印退了出去,走回车上。

沈隽逸把手机掏出来,把那座水泥平房的照片发给陈叔,附了一行字:查一下这种金属门的采购来源,宋家名下有没有相关的采购记录。

发完之后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上。沈隽逸发动了车,但没有立刻踩油门。他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片小树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欲盖弥彰的解释说了一句话:

豆芽写字的时候手很稳。她留的那张纸条,笔画稳、力道匀。她写的时候不害怕。

白雪柔没有说话。

她有可能在拖延时间。沈隽逸说,她留在实验室里,配合宋家的实验,是为了让他们做下去。

白雪柔侧过头看他。

她让宋家把实验推进到一定的程度——沈隽逸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等一个节点。

什么节点?

沈隽逸嗫嚅了下,然后说,那张纸条不是求救。是预警。她让我们别找她,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你瞒了我很重要的事情,但我看的出来,对我没有伤害,不影响咱们救豆芽,我不问,是因为我知道你的为人,但这种感觉我不舒服,豆芽,豆芽和鲁国公都是为了救我才……。她说

沈隽逸看着她。

白雪柔:他们一个死了,一个进入了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实验室,说实话,我猜得到,这种应该是人体实验,豆芽一定很特别,特别到会影响我们的这个世界观对吧

沈隽逸一口气憋在胸口,白雪柔,她猜到了!虽然更具体的她不知道,但是本质她摸到了,那他,要不要说……

那是告别。她写别找她,意思是让我们别等她回来。白雪柔没有继续刚才的话,而是对纸条内容进行了不同的解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没有抖。但她的右手攥紧了手机,攥得指节发白。

沈隽逸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挡风玻璃上。他说:对不起,豆芽的事情我不能说,等她回来由她决定。

说罢踩下油门,车从岔路上开出去,晨光照在车顶上,把车身的影子拉成一道长长的、在地面上移动的暗色。

魏豆芽睁开眼。无影灯还亮着,宋明远这次站在操作台前面,几乎脸贴脸的观察着她。

宋砚之站在门口。那两页纸还在文件夹里,没有合上。

她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灯,心里想,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啊,沈隽逸看到会不会吓一跳,这次应该真的信他了吧,白雪柔呢,她会,会看见这样的自己会恨自己的存在吗。哦,还有宋砚之父子,下一次,他们会在她的脑袋开个口子吧,想看看里面有什么?想把里面那层东西抽出来一点,打进什么东西里,然后等待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