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君早旋返,及此荷花鲜。”
清扬明澈的歌声随着柔软的嗓音飘荡于水面,勾的人魂迷神散。
三百余朝臣也都渐渐由小舟登画舫,临波置酒,缘塘饮宴,不亦乐乎。
阳斐坐在席间,时而看舞女曼妙腰身,时而看碧波中盛放的莲花,时而看手执金花烛照明的百余侍婢,痴样引得羊鸦仁哈哈大笑,“阳叔鸾,你今日怎么傻愣愣的?从前的精明古怪呢?”
阳斐喜得酒都顺着嘴角留下来,边擦边道,“胡说,我一直都这么傻,何时精灵过?”
羊侃大笑着蘸酒,在桌案上画出一个泰卦,“羊祖忻为动,羊鸦仁为善,阳叔鸾为喜,今日我三人久别重逢,正可谓三阳开泰者也,自该大庆大贺!”
又笑着指向装疯卖傻的阳斐,“我素知叔鸾真痴傻,真欢喜,真神仙人物,才作此仙境神宴相迎啊!”
羊侃说着站起身来,接过女伎手中云纹玉锤,亲自去击玉磬,豪迈歌声,响彻碧波,竟是亲自唱起采莲曲来。
“锦带杂花钿,罗衣垂绿川。
问子今何去,出采江南莲。
辽西三千里,欲寄无因缘。
愿君早旋返,及此荷花鲜。”
羊侃唱过一遍,赢得满席两船的喝彩声后,才重新坐回席间。
阳斐笑着笑着,却忽然盯着案上金玉杂宝的食器酒樽,落下泪来,“今日见君歌舞宜人,音律妙绝,姬妾列侍,穷极奢靡。艳羡之余,不由得思及魏国。眼前梁国煊赫已极,东魏却战败求和,西魏又关中大饥,饿殍遍地。。。难道魏国至此,气数已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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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侃握住了阳斐的手,“叔鸾,何不就此留在梁国?我必为叔鸾求高官厚禄。”
阳斐挣脱开来,抹着眼睛摇头,“此间虽乐,非我故国啊。。。”
羊侃忆及自己拼死南归的旧事,感同身受,便叹了口气,不再强求。
羊鸦仁举起酒杯,缓和道,“那叔鸾归魏后,该如何向人解释呢?华宴相待,礼同上宾,高欢小儿岂不生疑?”
阳斐恢复了笑容,还掺着几分暗坏,只将手一指羊侃,“哼哼,我就说,到梁国后,那背主叛君的老山羊亲自登门,连请我赴宴三次,我都据辞不受。天高丞相远,高欢小儿无有千里眼,岂能知此间乐事?”
说着欢喜举樽,“来,今日咱们三头羊,不醉不归!”
歌舞声中,众臣子对坐欢饮,嬉笑和诗,殿外白雪仍厚,殿内阳春已暖。
有人低声问了一句,“朱舍人怎么没来?”
答话之人不以为然,“朱异素来与羊将军不睦,不来也在情理之中。”
左仆射谢举忽而高举酒樽,“作甚说这俗事,再与我同饮三百杯!”
不远处的吏部尚书张缵轻蔑的看了他一眼,起身唤来小舟,“载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