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伤喉

昭佩捏紧手帕,狠狠一跺脚,“一个个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搬!”

“是。”侍婢们低声答应着,赶紧把属于昭佩的东西收拾出来。从鎏金雕玉的胭脂粉盒,梧桐松木的琴瑟箜篌,艳丽繁复的各色衣裙,到珠花宝饰的簪梳钗环,层层摞摞的古今书籍,描银雪瓷的文房四宝,再到六面嵌金凤衔珠的嫁妆箱子,转眼间搬空了半个寝殿。

昭佩不去看残留的明显属于萧绎的物件,只把手一挥,“叫几个小厮来,即刻移到相思殿!”

十来个小厮片刻间排着队进来,昭佩吩咐道,“此事不许告诉萧绎,要是闹得人尽皆知,我打断你们的腿!”

“是。”小厮们低着头,赶紧一溜烟儿往外搬东西。

承香还想再劝,“王妃,您图这一时痛快不要紧,可又如何向世子公主解释呢?您别忘了,世子公主。。。”

“不必解释,”昭佩随着小厮们往外走,“他们还小,只要你们不多事,就用不着解释。”

承香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

昭佩忽然又笑起来,风神犹在的妙目亮晶晶的在夜色中闪烁,“我图的并非一时痛快,只是不愿再受人作践罢了。你们从前劝我说,所有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可别人的夫君,是踩着正妃脸面爱重妾侍的糊涂虫吗?”

柳儿跟在承露身后,手里捧着一套茶具酒樽,愤愤不平的接话,“什么糊涂虫,奴看王爷清楚着呢,还不是见徐家比不得从前煊赫,就小人得志,乱逞威风,要把受的气还给。。。”

承露赶紧回身呵斥她,“胡说什么呢!不要命了!”

柳儿不服气的轻哼一声,撇过头去。

昭佩经柳儿提醒,果然又想起件重要的事来,“对了,承香,如今可随取随用的金银铜钱还剩多少?”

承香瞪了柳儿一眼,不情愿的压低声音,“铜钱还有三百多万,都是王妃自己的,不与王爷相干,银子约摸千斤,金子。。。奴前日称了称,尚余两百五十斤零九两。”

昭佩舒了口气,“如此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吩咐下去,今后所有吃穿用度,赏赐往来,都从我的库房出,不许再动萧绎一个铜板。我徐昭佩再落魄,也不至于向他低头折节,摇尾乞怜。”

说话间已经到了相思殿,小厮们忙不迭的摆放好东西,为首的从柳儿手里受了赏钱,喜不自胜的领着人下去了。

好在王宫殿宇都常有奴仆打扫修葺,数年未至,还是干净亮丽的。

承香承露和侍婢们赶紧先去烧水端茶,铺床熏香。

昭佩环顾这座相思殿,长吁一口怨气,“我有方等含贞,万事足矣。从今只教子养女,便可终老此生。”

承香承露看着与徐夫人如出一辙的昭佩,面面相觑,无计可施。

等夜色深时,昭佩抱着厚厚的锦被勉强睡下,承香承露才小心地出了殿门。

殿外星空璀璨,光亮却不足以照耀人间。

承露叹了口气,“这可如何是好?要不要知会一声徐太常?”

承香扑哧笑出声,“平日总说你聪明,怎么又犯起傻来了?难道没瞧见王妃还挂着那块‘天长地久’,睡觉都不舍得取下来吗?别看说的似模像样,也就是面子过不去,存心闹一闹出气。等王爷来赔个礼,就又全好了。”

“呼!”承露赶紧揉揉心口,又去拍打承香,“都怪你不早说,吓死我了。”

承香制止了她的打闹,“行了,闹腾一天不累吗?咱们的屋子还没收拾呢,快走吧。”

承露低声哀叫,“哎哟!王妃这性子发起来,苦的倒是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