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令姝轻启唇瓣,语调压得极低,“看校长的架势,势必今日一定要送我们下山,死马当活马医,我们先从后门悄悄离开。”
彭心蕾听懂她语气里的迟疑,眼底瞬间翻涌起惶恐,双手交握在身前,脸颊侧向一侧,“合着你也没把握?要去你去!”
梁令姝懒得辩解,淡淡颔首,起身后拎起身边行李箱走出房间,身后的温屿和其他两人紧随其后,彭心蕾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自然不想在这里耗着,满脸不甘心地拖着行李跟上步伐。
一行人刚绕到后门,她骤然怔住脚步,身后的几人瞬间停稳,梁令姝看见外面有几道晃动的身影,她心头一沉,小心警示众人,“有人守在这里。”
几人贴着墙喘息着,心底了然,整个旅行社都被团团围住,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脱身的机会。
街角另一边,风雪呼啸。
校长负手而立,带着几名壮汉堵在门口,退休村长穿戴厚实站在他的身后方,白色的雪花落在他发白的眉毛上,脚下积雪漫过脚踝,他高声劝诫,满是忧心,“今天这鬼天气你要送他们出山?若真遇见暴风雪天气在我们这种穷乡僻壤里出什么事,上级怪罪下来可就不好说了,况且,这几位的来头可不小,听说都是港城富家子女,真出了事,后患无穷。”
村长顿了顿,又指出症结,“他们一来,你就把信号给关了,这件事迟早会散播出去。”
他眼皮都未抬,视线直勾勾地落在三楼位置,周身透着阴鸷,“喀什镇保持平静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有外人来打扰?公益艺术?谁懂那些细糠?”他抬手指着学校的方向,“就凭那些瓜娃子吗?五音不全听得懂吗?”
“我奉劝你,这是人命关天的事,马虎不得。”村长重重地叹气,风雪灌入口中,见他没有一丝恻隐之心,迈着沉重的步伐远离此处。
校长并未因为他的话而动摇,这些年他隐藏了无数个错,不在乎多这一个错,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但是能选择今后的人生。
他看向身旁的壮汉点头示意。
不过片刻的功夫,壮汉们粗暴地将逃走的五人逮住,争执推搡间,被丢进一辆破旧的大巴车厢,驾驶位置上的司机是位蓬头垢面的中年男人,浓郁的眉毛,满口黄牙,叼着一根烟憨憨地笑着。
校长走到车窗外,随手丢了两包廉价的烟给他,冷漠的视线扫了眼里面挣扎的几人,语气没有半分温度,“你放心上路,答应你好处的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