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忠先前给他的玉佩就是诚心害他,那顿板子和他袖手旁观的样子他永远记在心里。
此仇不报,他是不为人。
不知过来多久,门口传来轻轻敲门的声音。
小安子快步上前拉开屋门,门外立着一道身披黑兜帽披风的纤瘦人影。
那人缓缓抬首,正是夏荷。
“奴婢前来给干爹请安。”
夏荷压着沉沉的声线,语气低得近乎听不真切。
小安子连忙侧身引路,伸手接过她褪下的披风,整齐搭在屏风之上。
自夏荷被册封为夏才人,整整两月光景,皇上从未召见过她一次。
无人恩宠,在步步如履的深宫里磋磨,将她熬得清瘦憔悴。
一身翠色罗裙空空荡荡,愈发衬得面无血色,惨白单薄。
小安子眼底掠过一丝微妙神色,识趣躬身退出房间,轻轻阖上木门。
屋内烟气未散,凝滞压抑。
夏荷缓步行至床榻前,屈膝垂首:“干爹。”
冯禧抬眼淡淡扫她,鼻腔里溢出一声慵懒敷衍的“嗯”。
旋即,枯皱干瘪的手掌轻轻拍了拍身侧床沿,示意她上前。
夏荷紧咬下唇,心底万般屈辱翻涌,迟疑一瞬,终究还是挪着细碎的步子缓缓靠近。
下一瞬,冯禧骤然出手,枯瘦的五指死死攥住她的手腕,猛地发力,将她硬生生拽坐至床边。
夏荷浑身瞬间紧绷,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栗,脊背泛起层层寒意。
冯禧微微倾身凑近,鼻尖贪婪地蹭过她的发鬓,闭着眼满脸餍足,语气慵懒阴柔:
“倒是一身干净香气。终于想通了?”
夏荷唇瓣几乎被自己咬破,浑身抗拒得僵硬至极,酸胀的眼眶蓄满滚烫水汽。
她艰涩地点头,嗓音干涩沙哑,带着无尽卑微与隐忍:
“求干爹发发慈悲,给奴婢一条生路。”
冯禧沟壑纵横的脸上浮起几分满意的笑意,枯冷的手掌径直扣住她的腰侧。
缓慢摩挲游走,如同端详,把玩一件落入掌心的物件。
他身上常年不散的浑浊烟味与腐朽气息扑面而来,沉沉裹住夏荷。
她死死屏住呼吸,依旧呛得眼底发酸,胃里翻江倒海。
“好孩子,干爹自然会好好疼你。”
冯禧的声音黏腻浑浊,像化不开的浊油,缠得人窒息。
极致的屈辱与恶心直冲喉头,险些让夏荷当场呕出。
她藏在宽袖中的手,死死攥紧一枚冰凉玉佩,尖锐的玉棱深深硌进掌心,刺骨的钝痛堪堪让她保持清醒。
她闭紧双眼,拼尽全部力气。
试图将眼前这张阴浊苍老的脸,这双猥琐的手,这令人作呕的声音,硬生生替换成宝忠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