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账房看向第三项。

“其三,无署名委托信件摘要一份。信中有旧路未断,灰枝方向仍可复核’及‘若账册扰乱人心,应使其失去可信之人等语。该信件已封存,原件不予公开。”

公告栏前的人群明显往前挤了一下。

“账册扰乱人心?”

“什么叫失去可信之人?”

“还能是什么,就是谁查账就让谁闭嘴。”

“你别乱说。”

“我没乱说,是纸上写的。”

旁边一个粮商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他叫莫里,来自河灯镇,河灯镇在灰枝粮区旁边。

他原本只是来凛冬城看看仓储租金,顺便打听炉乡粮线的余量。

这几天他听见很多话,莫里原本还没想清楚。

直到他看见这张通报。

字一个一个落在他眼里,像冷水一层一层淋下来。

莫里把通报从头看到尾。

最后一段写着。

“处置状态。目前涉案人员已被控制,相关物证已登记、封存,并抄送王室特使艾德里安爵士与财政署备案。凛冬城政务厅将继续配合王室、法务院及财政署核查。”

年轻账房念到这里以为结束了。

旁边有人提醒:“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年轻账房低头凑近。

“本政务厅不对物证来源方作任何定性判断,待王室与财政署联合核查后另行公告。”

这句话念完公告栏前反而更安静。三层人群里,很多人的眼神都变了。

尼克站在侧面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萨拉跟上他。走出一段路后,她问道:

“这样够吗?”

尼克说道:“够让该紧张的人紧张,也够让该看见的人看见。”

政务厅内,抄送件一共写了三份。

萨拉把封蜡压好,尼克正在检查物证目录。

“原件不送?”她问。

尼克说道:“抄送摘要和拓印,原件留在凛冬城。”

萨拉点头。

这也是艾德里安一定会要求的。

路上什么都可能发生,原件一旦离开凛冬城,就可能变成另一场意外。

当天下午,王室特使驻地收到抄送件。

艾德里安爵士拆开信封查看。

看到火漆印章拓印时,他的手指在纸边停了一下。

看到白铃药铺收购记录和主教管家税单摘要时,他沉默了更久。

随从站在门边,等了很久才听见他说话。

“这是一次试探。”艾德里安把信放在桌上:“教廷想知道凛冬城的底线在哪里。”

他看向窗外。

“或者说,他们想知道王室会不会把这件事当成一场地方冲突。”

随从低声问:“那我们怎么回应?”

艾德里安拿起笔在信上写下。

“已转交枢密院与法务院。建议凛冬城保留全部物证原件,待巡回法庭提审。”

“期间请继续保护涉案人员,尤其是可供出具委托经过者。”

随从接过信,艾德里安说道:

“快马送去。”

“是。”

信使离开后,艾德里安又看了一眼桌上的通报副本。

尼克没有呼喊,但他把火漆印章放到了王室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