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她还是会死。但至少,她可以活到十八岁。”*
谢铭盯着那行字,感觉胃在收缩。
白敛在女儿六岁时进行了一项禁忌实验——她试图用L3不完备建构修改裂缝的预测算法。日志详细记录了实验过程:她在女儿的梦境中植入了一个“逻辑病毒”,试图重写裂缝的预测路径。
实验失败了。
但谢铭注意到一个细节:日志里没有记录失败的原因。白敛只写了“实验失败”四个字,然后直接跳到了结论——女儿还是会死,但死亡时间从六岁推迟到了十八岁。
她不是在预测死亡。
她是在*选择*死亡的时间点。
谢铭的手指按在“18年”这个词上,指节发白。白敛用六年的时间完成了什么?她用自己的女儿做实验,找到了一个方法——不是消除裂缝,而是*优化*裂缝的破坏路径。她让女儿活了十八年,代价是什么?
台灯下压着一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白色牛皮纸,正面写着“给我未来的同事”,笔迹和白敛日志里的字迹一样。谢铭拿起信封,指尖触到纸张边缘时,感觉到轻微的烧焦痕迹——信纸边缘被火燎过,但火没有烧到里面的信。
他没有立刻打开。
他先看了一眼台灯底座。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字迹很小,几乎看不清:
*“第47次实验,失败原因:观察者效应。”*
第47次实验。呼应了被撕掉的第47页。
谢铭的呼吸变浅了。他打开信封,抽出信纸。信很短,只有三行字:
*“谢铭,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知道你会来。你的裂缝是特殊的——它和你一样,在逃避某些东西。来档案室最深处,那面镜子会告诉你答案。”*
谢铭把信折好,放进口袋。他看了一眼研究台旁边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是开着的,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他走过去。
* * *
档案室最深处是一面铜镜。
镜子很大,足有两米高,镜框是深色的铜质材料,上面刻满了符文。谢铭走近时,镜面没有反射他的脸——它显示的是另一个场景。
一个年轻女人坐在实验室里,面前是密密麻麻的公式。
谢铭认出那是白敛。二十多年前的白敛,头发还是黑色的,脸上的线条比现在年轻得多,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笑意。她抬起头,看着镜子——或者说,看着未来的谢铭。
“你猜对了。”白敛的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低沉而平静,“我没有救她。但我给了她一个选择——她可以选择不知道自己的死亡日期。她选择了不知道。”
谢铭的手指收紧。
“但你不一样,谢铭。”白敛笑了,笑容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林霜会消失。你知道,却还是走进了那个婚礼。”
镜面开始碎裂。
裂缝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像冰面承受不住重量。谢铭后退半步,但镜面没有碎成碎片——它只是裂开了,像一扇被砸碎的窗户,露出后面的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