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侯府的时候前院传来敲打声,沈继业正指挥着赵三在亭子旁边挖一个小花圃,说要种几棵冬青,四季常青的那种。
赵三拿着铁锹弯着腰在挖坑,沈继业站在旁边比划着树坑的位置,时不时指挥两句挖深点往左点。
沈晚棠从他们旁边走过去的时候没有停,穿过二进院回到了自己院子里。
她把屋子里的窗户推开半扇,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哗啦响了几声。
她伸手把纸页按住,在桌边坐下来,靠着椅背看着窗外那棵光秃秃的桂花树。
日子过得说慢也慢说快也快,转眼就秋天了,再过一阵子就要入冬了。
入冬之后北境的天就变了脸色,灰蒙蒙的云压得低低的,风从草滩上刮过来带着一股干冷干冷的劲头,吹在脸上像砂纸磨过一样。
侯府的厚棉袄都翻出来了,二姨娘带着两个帮厨婆子把去年秋天新弹的棉花和厚蓝布裁好了,一人分了一件厚棉袍,袖口用新布条扎紧了,穿着暖和又利落。
庄子上那些冬小麦入冬前已经浇了一次封冻水,刘老头蹲在地头用手指抠了抠土,确认水渗下去了才站起来收工。
牲口圈那边也把草料垛好了,干草堆了半人多高,用油布盖着压上石头,怕被风吹散。
牛羊缩在圈里挤成一堆,牛慢悠悠地嚼着干草,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又聚拢,几只羊挤在角落卧着不动。
冬天出门的活少了一大半,家里的节奏比秋天慢了不少。
沈继业每天在亭子里坐着喝茶,裹着厚棉袍捧着一碗热茶,看着院子里灰扑扑的天,偶尔跟路过的赵三聊两句地里的事。
沈明昭跑互市的次数也少了,从以前四五天一趟减成了十天半个月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