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纸墨送到哈尔巴拉帐下,但一个月两批的量,哈尔巴拉一个管商税的人用不了那么多纸墨,那多余的货去了哪里?
她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窗外的太阳从东边挪到了头顶,光线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划了一道窄窄的白线。
她站起来,走到桌边铺开一张纸,拿起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圈,第一个圈是冯九成,第二个圈是刘万全,第三个圈是哈尔巴拉,第四个圈是额尔登。
她在这四个圈之间画了几条线,把已知的关系连上,把未知的留空。
冯九成到刘万全,这条线是清楚的。刘万全到冯九成,也是清楚的。
冯九成到哈尔巴拉,也是清楚的,但冯九成到额尔登,中间有没有线?如果有,线是从哪儿走的?
她盯着那张纸看了半天,又拿笔在冯九成和额尔登之间画了一个问号。
沈明昭从外面跑进来,满头是汗,手里攥着一根黄瓜在啃,看见她站在桌边对着那张纸发呆,凑过来看了一眼,“二妹妹,你画的什么?”
“案子。”
“哪个案子?”沈明昭伸着脖子看了看,指着那个问号,“这个是谁?”
“还不知道。”
沈明昭又啃了一口黄瓜,嚼了两下,“那我明天去互市的时候,顺道帮你问问。”
沈晚棠抬起头看着他,“你问谁?”
“码头上那几个苦力,他们天天卸货,什么货从哪儿来的他们最清楚。”沈明昭把黄瓜咽下去,“我现在跟他们混熟了,他们什么都说。”
沈晚棠看了他两秒,把那张纸折起来收进袖子里,“你去问可以,别问得太直,就说你听说最近纸墨生意好做,想打听打听行情。”
沈明昭点了点头,“行,我明天去。”
第二天沈明昭从互市回来的时候,进门就蹲在井台边上灌了半瓢水,然后把袖子卷到胳膊肘,走到沈晚棠面前坐下,“二妹妹,我问到了。”
“说。”
“码头上那个老李说,冯记那批货在码头卸了之后,不是直接拉到铺子里的,先用小板车拉到东街一个货栈,在那儿放一两天,然后才有人来取走,老李说那个货栈是个姓陈的开的,专门做中转,谁都能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