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法真君放下茶杯提起陶壶,给黄奕的杯子里又续了一点水,水注入杯中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头格外清晰,他放下陶壶重新坐好。
“你父亲临走前在我这儿坐了一整夜,”他说,“他没有说要去哪里,只说了一句话。”
黄奕看着那杯茶没有动:“什么话?”
广法真君没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庭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树冠上,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漏下来,在窗纸上投下晃动不定的光斑。
“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了,让我替他告诉你——‘五色祭坛上的事,他这辈子没有后悔过’。”
黄奕的手动了一下但是没有碰那杯茶,坐在蒲团上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他说的五色祭坛,在什么地方?”
广法真君收回目光看着他:“老君山。”
“老君山,”黄奕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嗯,”广法真君说,“但我没有去过,只知道那里有一块远古祭坛,年代比青城山还要早得多,你父亲当年就是从那里把你抱回来的。”
黄奕没有再问了,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茶已经有些凉了但苦味很淡,回味里头有一丝甘甜,他放下杯子站起身朝广法真君行了一礼:“多谢老祖告知。”
广法真君坐在蒲团上受了他这一礼没有起身,看了黄奕一眼目光中带着温和:“你比你父亲当年沉稳,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坐不住,一杯茶喝不到三口就要站起来走。”
黄奕没有接话,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他走的时候,有没有回头?”
广法真君想了想:“没有,他走下石阶的时候没有回头。”
黄奕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