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法真君没有立刻回应他,就站在门槛内侧打量了黄奕几息,目光从他的眉眼移到肩背,又从肩背移到他腰间那枚青城令符上,然后才开口说话,声音平和得很:“你父亲当年离开青城的时候,跟你现在差不多大。”
黄奕直起身仰头看着那个老人:“他为什么走的?”
广法真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侧身让开了入口说:“进去说吧。”然后转身朝门内走去,步伐不快但是很稳,旧道袍的下摆在门槛上轻轻扫了一下沾了一点灰,又随着他的步伐落回原处去了。
黄奕迈过门槛跟在他身后,鄢双怡在门槛外侧停了一下没有继续往里走,她看了一眼门内的庭院然后在门槛外侧的石阶上坐了下来,把行囊搁在脚边。
黄奕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没有看他,就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山脊,黄奕没有叫她,转身跟着广法真君走进了庭院。
广法真君没有带他去大殿,而是穿过庭院走进了侧面一间偏房。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木榻一张矮几两个蒲团,矮几上面放着一把陶壶和两只杯子,杯子里已经倒好了茶,茶汤清澈透亮,几片茶叶在水中慢慢地舒展开来。
广法真君在其中一个蒲团上坐下,示意黄奕坐对面,黄奕坐下来看了一眼面前的茶没有动。
广法真君端起自己那杯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里暖着手:“你父亲不是被逐出去的,他是自己走的。”
黄奕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看着广法真君。
广法真君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跟刚才一样平静:“他不是被逐出去的,他带你走的那天山门开着,没有人拦他。”
黄奕沉默了很久,坐在蒲团上看着面前那杯茶没有动,茶水的热气在他面前缓缓升起来又散开,他沉默了太久,久到杯中的热气都变淡了才开口:“所以他不欠青城山什么?”
广法真君没有立刻回答,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庭院当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他不欠青城山,但他欠你一个交代,他还没来得及说就走了。”
黄奕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广法真君一眼,广法真君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就那样端着茶杯平静地回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