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你要还在

“打算住多久?”他问。

“住到这棵枣树的叶子落完。”她说完,转身朝院门里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他,“要是落完了,就再住到它重新发芽。”

秦墨站在枣树下,看着她走进那间小院,走进那些他一个人住了两个多月、每天傍晚都会擦一遍窗台和院子的屋子里,像是替她把住的地方准备好了一样,等着她来看一眼。

他弯下腰,把那颗被她咬了一半的枣子从竹篮里捡起来,在衣摆上擦了一下,咬了一口她咬过的那道豁口。

然后他笑了,很淡,像秋天里最温和的那一缕斜阳。

九月过得很慢,慢得像日光在枣树的枝叶间移动时每一寸都留下了痕迹。

岁岁每天会去城北茶馆坐一会儿,喝一壶焦香茶,跟江平京聊几句当年她娘亲在落霞寨开荒的旧事。

她也会去看城东那个粮铺,听掌柜讲起沈清昭当年挺着肚子跟龙啸天对峙的事。

那些旧事她已经听过很多次了,可每一次听都有不同的触感。

秦墨每天从军需站回来的时候,看见她要么在枣树下看书,要么在院子里给那口水缸添水,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只是坐在那棵枣树的树荫里望着远处。

他看着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旁边坐下,有时候隔着一把竹椅的距离,有时候近一些,近到他的衣袖边缘能碰到她垂在椅侧的衣角。

十月初的一个傍晚,岁岁坐在枣树下看秦墨寄给她的那些信。

她把它们一封一封地从木匣里拿出来,按日期排好,又从第一封重新看起。

枣树上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风一吹就往下掉,落在她膝上,落在那些信纸的边缘。

秦墨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她坐在那里,手里捏着一封信。

他认出那是他离开京城后写的第一封信,信纸边缘已经微微泛黄。

他走到她旁边,在竹椅上坐下,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坐在屋里看。

她知道他知道她为什么不进去,因为她想在他走过来的时候让他看见她正在看他的信,因为那些信已经被她看过多遍了,可他每一次看见她在看,他还是会觉得心里暖了一下。

“你第一封信写得很短,”她说,“只有三行字。”

“末将不知道该怎么写。写了又怕您觉得太多。不写又怕您觉得太短。”

她翻过那张信纸,看了看背面。

背面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