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去找沈清昭商议,也没有通过兵部,直接以公主印信签发,存入内阁档案。
那道手令次日便被归档,没有人提出异议。
三天后,新的告身送到了秦墨手中,不是以号国武将的挂职身份,是以和国京畿大营正式校尉的身份,驻京轮值,不限年限。
那个傍晚,秦墨把那道告身折好,放进他那只从边关带回来的行囊最底层,跟那根枯枝、那几封没有寄出去的信、那朵被压平的野花放在一起。
他没有把它挂在墙上或者摆在桌面显眼的位置,他只是把它收在那些他已经确定不会再丢掉的东西旁边,像把一件新得的珍宝放进了已经攒了很久的稳妥位置。
他合上行囊,站起身,走到那盆矮梅前,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朵刚开的花苞,然后从怀里摸出那枚红绳系着的铜钱,低头看了一会儿。
他把它举到唇边,轻轻碰了一下铜钱冰凉的边缘,像是完成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承诺仪式,然后重新系回自己腰间的系带上,贴着衣料,不显眼,可他知道它在那里。
岁岁站在昭明殿的廊下看着他在小院里做这一切。他没有发现她,她也没有叫他。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把那道告身收进行囊底层,看着他碰那朵花苞,看着他低头碰那枚铜钱的边缘。
她没有走过去,可她心里那些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的、关于他会走的最后一丝隐忧,在那个傍晚像一片被风从树梢上摘走的枯叶一样,落下去之后就没有再回来。
清明前后,京城接连下了几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把御花园的梅树浇得枝叶油亮。
岁岁开始比往年更频繁地往户部跑。
她让户部调了近五年的边关军需账册,又召了边戎镇、落霞寨、春城三处军需转运使进京述职。
青橘替她收拾书房的时候发现,她案上堆的全是舆图和粮草转运记录,朱笔标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像一张正在被仔细编织的网。
她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她只是在为下一步做准备。
她知道那道手令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风浪不在朝堂上,在更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