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会包饺子?”他问。
“小时候跟青橘学过。”她说,“她什么都会。”
他没有再问。
两人站在案板前,一个捏得快一个捏得慢,竹匾里的饺子渐渐摆满了,一排排的,挤挤挨挨,像一群刚学会站立的雏鸟。
除夕那天晚上,他们围炉吃了一顿饺子。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秦墨夹了一只饺子放进她碗里,什么话都没有说。
她低头看着那只饺子,边缘捏得比他方才捏的那些齐整了一些,像是趁她没注意的时候偷偷练了好几个。
她把那只饺子吃了,吃完之后放下筷子,看了一眼窗外。
雪在夜里停了。
黑沉沉的天空里露出了几粒极淡的星子,像是被谁用极细的笔尖点上去的,又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跋涉而来的灯火。
“秦墨。”
“末将在。”
“新年好。”
他坐在她对面,炉火把他眼底那片映得暖融融的。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觉得那三个字的分量太重了,不该轻易放出来。
最后他停在那里,低声说了一句:
“新年好。”
窗外没有爆竹,没有烟火,只有雪光在夜色里泛着浅淡的银白色。
可他觉得这个除夕是他过过的所有年节里最暖的一个,因为这间屋子里有她,有她吃完的那只饺子,有她那句“新年好”。
除夕过后,日子又恢复了寻常。
雪时而落时而停,城门偶尔会有客商经过,驿站的信使比平时少了许多。
可岁岁没有觉得日子漫长,因为每天傍晚她都能看见他穿过院门走进来的身影。
他有时候会带回来一些东西,不贵重,却让她觉得温暖。
一根在路边捡到的被冻僵的鸟羽,几枚被雪水冲刷得圆润的石子,或者一枝被风刮断又被他拾起的枯树枝,枝形像一只展翅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