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啊,总是以为自己输得起。”
秦墨回到府中,径直走进书房,铺开一张信纸,提笔蘸墨。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他想了很久,想了很多话,可每一句都觉得不对。
写“公主殿下,我喜欢你”——太直白,像在表白。
写“公主殿下,我想你了”——太轻浮,像在调情。
写“公主殿下,您近来可好”——太客套,像在敷衍。
他将笔搁下,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纸篓。
算了,不写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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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涌进来,带着桂花的甜香,将案上的烛火吹得摇摇欲坠。
他望着天上那轮渐渐圆满的月亮,忽然想起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了。
中秋宫宴,岁岁一定会去。
他也会去。
他可以在宫宴上见她一面,远远地看一眼,就一眼。
可他又怕见了面,自己会忍不住。
秦墨不知道的是,那天夜里,岁岁也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手里攥着那只锦囊。
不是她给秦墨的那只,是另一只,靛蓝色的,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兰花。
那是慕容冲留给她的。
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慕容冲了。
不是忘了,是不敢想。
每次想起他,她的心里就会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愧疚,又像是心疼。
他一个人留在苍梧山,替他父亲守墓。
他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不知道有没有好好睡觉,不知道有没有想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月光如水。
中秋宫宴,在太极殿外的露台上举行。
岁岁换了一身正式的公主礼服,金丝八宝攒珠冠,明黄织金凤纹袍,脚上蹬着一双绣着凤凰的朝靴。
她被这身行头勒得浑身不自在,从昭明殿一路走到太极殿,短短一段路,她扯了三次衣领,踢了两回裙摆。
沈清昭走在她前面,听见身后的动静,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