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没有动。

“我让你起来!”

秦墨慢慢站起身,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咬着嘴唇,硬是没有哼出声来。

秦仲远看着他,看着他一瘸一拐的样子,看着他嘴唇上那道被咬破的口子,看着他眼底那抹始终没有熄灭的光。

他忽然转过身,背对着秦墨。

“去吧。”

秦墨愣了一下。

“爹?”

“我说去吧。考不上就别回来见我了。”

秦墨站在那里,看着父亲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他那头花白的头发在烛火中泛着黯淡的光。

他想说谢谢,想说爹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只是重新跪下去,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地的那一刻,他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秦墨第二天就去了演武场。

他到得很早,天还没亮,靶场上只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啄食地上的谷粒。

他站在靶场中央,看着远处那个模糊的靶心,心里有些空。

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父亲松口了,他终于可以去考武举了,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考上。

武举要考骑马、射箭、步战、策论。

骑马和射箭他练了大半年,勉强能见人。

步战才刚入门,连岁岁的衣角都碰不到。

策论更是一窍不通,连策论是什么格式都不知道。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根本考不上。

“来这么早?”

岁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墨转过头。

她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手里拿着两柄木剑,像是刚从寝殿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倦意。

“睡不着。”他说。

岁岁走到他面前,将一柄木剑扔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