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子上的兰花已经褪得只剩几缕丝线,可那朵花的轮廓还在。
“你母亲给你的。”
慕容冲低下头,看着那块帕子。
他伸出手,接过帕子,攥在手心。
帕子很旧了,布料被磨得薄如蝉翼,可它还在那里。
就像他父亲让他活下去那句话,在他心里埋了三十五年,从来没有消失过。
...
岁岁在猎户营地住了一夜。
夜里起了风,风从苍梧山的方向吹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
慕容冲坐在院子的门槛上,手里攥着那块帕子,望着北方黑沉沉的天际。
他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了,久到岁岁以为他变成了一尊石像。
“你不睡?”岁岁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的门槛上坐下。
“睡不着。”
慕容冲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我一闭上眼睛,就看见我父亲。看见他站在刑场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松树。看见那把刀落下来,看见他的头滚落在地,看见血浸透了黄土。”
“我看了三十五年,每一夜都在看。”
岁岁沉默了片刻。
“那你以后不用看了。”
慕容冲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那张稚嫩的面容上,将那双凤眼映得清清冷冷。
“为什么?”
“因为你找到答案了。”
岁岁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少女。
“你父亲让你活下去,不是让你活在仇恨里。你查了三十五年,恨了三十五年,累得连笑都不会了。够了。”
慕容冲看着她,看了很久。
“公主殿下,您今年多大?”
“十二。”
“十二岁。”慕容冲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淡,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温度。
“您才十二岁,怎么说起话来像活了七老八十似的?”
“因我娘教得好。”
岁岁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