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从殿门一直排到汉白玉的台阶下。
人人朝服,个个肃穆。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整座大殿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只有殿顶的金龙在烛火中张牙舞爪,像是在嘲笑底下这些噤若寒蝉的人。
沈清昭抱着木匣,从殿外走进来。
她今日没有穿龙袍,只着一身玄色劲装,长发以玉冠高束,腰间悬着那柄刻着“昭”字的短剑。
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龙椅前,将木匣放在案上,然后转过身,面朝文武百官。
“今日早朝,只议一件事。”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慕容烈案。”
殿中一片死寂。
刑部尚书王恪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低着头,不敢看沈清昭的眼睛,只盯着自己靴尖前面那一小块金砖,仿佛那里有他全部的注意力。
大理寺卿赵崇远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手在发抖,袖子被他攥得皱巴巴的,指节泛白。
他站在队列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根针,扎进砖缝里,谁都看不见。
御史中丞李伯庸倒是镇定一些,可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抖得连胡须都在颤动。
沈清昭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不紧不慢,像一把钝刀在割肉。
“朕给你们三天时间,让你们自己来说。可你们递上来的折子,朕一封都没留,全烧了。”
她从案上拿起那封已经被烧得只剩一角的请罪折子,在手中晃了晃。
“你们说,你们有失察之责。朕问你们,失察之责,是什么责?是杀头的责,还是革职的责?是抄家的责,还是流放的责?”
没有人回答。
“你们不说,朕替你们说。”
沈清昭将折子扔回案上。
“失察之责,放在慕容烈案上,就是渎职。渎职,按和国律法,轻则革职,重则斩首。你们是想革职,还是想斩首?”
王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臣当年只是奉命行事,臣没有参与审讯,没有参与复核,臣只是在卷宗上签了个名!臣冤枉啊!”
“冤枉?”
沈清昭冷笑一声。
“你冤枉?慕容烈不冤枉?他一家老小不冤枉?你在他案卷上签个名,就是失察之责。他什么都没做,就被扣上谋反的罪名,满门抄斩。你跟他比,谁更冤枉?”
王恪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崇远也跟着跪了下去,李伯庸也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