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他为什么还要造反?他明明是帮你的,为什么又要打着废太子的旗号来打你?”
裴渊沉默了片刻。
“因为他要的不是皇位。”他抬起头,看着女儿,“他要的是真相。”
“什么真相?”
“他父亲是怎么死的。”
裴渊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夜风涌进来,将案上的烛火吹得摇摇欲坠。
“慕容冲的父亲叫慕容烈,是号国边军的一名将领。三十五年前,先帝还是皇子的时候,慕容烈曾追随先帝平定叛乱,立下赫赫战功。”
“后来先帝登基,慕容烈被封为镇南将军,驻守苍梧山。再后来,先帝驾崩,太后垂帘听政,慕容烈被人告发谋反,满门抄斩。”
“慕容冲当时才三岁,被一个忠心的家将藏在枯井里,才躲过一劫。”
岁岁沉默了片刻。
“所以,他要找的真相,是他父亲到底有没有谋反?”
“对。”裴渊转过身,看着女儿,“他查了三十年,查到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
“谁?”
“太后。”
岁岁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太后。
那个被幽禁在静安寺、已经满头白发、连走路都要人搀扶的老妇人。
那个杀了先帝、杀了废太子、杀了无数人的老妇人。
那个被沈清昭用一卷脉案送进静安寺、终身不得踏出寺门一步的老妇人。
“慕容冲要杀太后?”岁岁问。
“不止。”裴渊摇了摇头,“他要太后亲口承认,当年她为什么要诬陷他父亲谋反。他要满朝文武都知道,他父亲是冤枉的。他要替慕容烈平反。”
“所以他打着废太子的旗号造反,是为了逼太后出来?”
“对。”
裴渊走回案前,重新坐下。
“太后被幽禁在静安寺,任何人不得探视。慕容冲的人进不去,他只能用这种方式逼太后自己走出来。”
岁岁低下头,看着案上那枚铜令牌。
令牌上的“渊”字在烛火中忽明忽暗,像一只眨动的眼睛。
“爹爹,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帮他。”裴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但不是用造反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