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的背影早已消失在长街尽头,但她仿佛还能看见女儿策马奔腾的模样,头发被风吹得漫天飞舞,咯咯的笑声在整座皇城中回荡。

“她会回来的。”沈清昭自言自语。

青橘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是将热汤往她手边推了推。

青门关。

岁岁勒住缰绳,仰头望着那道巍峨的城门。

她在舆图上看过无数次青门关,在兵书上读过无数次关于这座关隘的战例,但亲眼看见,还是第一次。

关墙高耸,墙砖被岁月侵蚀得斑驳陆离,墙头上插着号国和和国两国的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关门大开,商旅、百姓、士兵,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没有人知道,这个骑在枣红小马上的少女,是和国的昭阳公主,是女帝沈清昭唯一的女儿。

“小公主。”以竹策马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赵将军已经在关内等着了,君上也在。”

“嗯。”

岁岁一夹马腹,策马穿过关门。

青门关内比她想的热闹。

街道两侧店铺林立,卖布的、卖粮的、卖茶的、卖药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行人摩肩接踵,有操着和国口音的商贾,有穿着号国服饰的百姓,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西域商人,牵着一队骆驼从街上走过,驼铃叮叮当当,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岁岁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眼睛亮晶晶的。

她从小在皇宫长大,见过最多的就是宫女、太监、文武百官,偶尔出宫也是前呼后拥,从没见过这样热闹的市井景象。

“小公主。”以竹又凑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别东张西望,太显眼了。”

岁岁收回目光,撇了撇嘴。

“知道了。”

她策马跟着以竹穿过主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在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下。

宅院不大,门楣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匾额,写着“赵府”两个字。

门口站着两个便装侍卫,看见以竹,微微点头,侧身让开。

岁岁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侍卫,大步走进宅院。

裴渊正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没有喝,只是端着,目光落在舆图上。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岁岁走进来,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

“来了。”

岁岁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案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茶,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