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在太极殿中回荡。
沈清昭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
她的目光很平静,没有激动,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沉到极处的冷静。
“众卿平身。”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百官起身,垂手而立。
...
登基大典结束后,沈清昭独自坐在太极殿的龙椅上。
殿中的烛火已经灭了大半,只剩几盏长明灯在角落里幽幽地亮着。
文武百官散了,礼官撤了,连孙廷辅都被她打发回了府。
整座大殿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殿顶盘旋的金龙。
金龙的眼睛是用黑曜石镶嵌的,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冷的光,像是在审视她,又像是在与她对峙。
她忽然想起沈思进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三妹妹,如果还有来世,我不想生在皇家。”
她也不想。
但她没有来世,她只有这一世。
这一世她坐上了这把椅子,成了和国第一位女帝。
从此以后,这江山、这社稷、这万民,都压在她肩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虎口处有长期握剑留下的薄茧,指节因为常年叩击桌面而微微变形。
这只手杀过人,也救过人。
握过剑,也握过笔。
抱过岁岁,也抱过裴渊。
她将手握成拳,又松开。
殿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裴渊走到她身边,在龙椅的台阶上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指节比她粗一圈,刚好能把她的手整个包住。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沈思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