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被铁链锁在石壁前,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旧囚服。
他的头发乱得像枯草,脸上全是干涸的血痂。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他的眼皮肿得几乎睁不开,但还是努力睁开一条缝,落在裴渊身上。
“……你是什么人?”
裴渊蹲下身,与他平视。
他见过青橘的兄长,在落霞寨的粮铺门口。
那人叫赵大牛,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长得高高壮壮,笑起来一口白牙。
曾经还被沈清昭笑话说他不像个猎户,倒像个屠户。
可眼前这个人瘦得颧骨都凸了出来。
手腕上的铁链磨得皮开肉绽,指甲缝里全是黑褐色的血痂。
左肩有一道已经化脓的刀伤,伤口边缘的皮肉翻卷着,隐隐散发出腐臭的气味。
“青橘让我来的。”
裴渊从怀中取出那枚铜牌,放在赵大牛眼前。
赵大牛的目光落在那枚刻着“渊”字的铜牌上,嘴唇开始剧烈颤抖。
“……青橘她还活着?”
“活着。”
赵大牛低下头,肩膀剧烈抖动。
铁链被他挣得哗啦作响,手腕上的伤口又被磨开,血顺着手指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他没有出声,但裴渊看见他的眼泪混着血痂从脸上滑落。
裴渊没有催促。
他解下腰间的水囊,拔开塞子递到赵大牛嘴边。
赵大牛喝了两口,呛得直咳嗽,咳出来的水里带着血丝。
裴渊等他咳完了,才开口问:
“沈思进为什么把你关在这里?”
赵大牛靠在石壁上,喘了好一会儿。
“我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在二皇子府的地窖里,不只是关了我一个人,还有一个人被关在地窖最里面那间暗室里,用黑布蒙着脸。”
“我看不清是谁,但我听见沈思进叫他‘吴太医’。”
裴渊的眉头猛地一皱。
吴太医?
夏太医告老还乡后,太医院里只剩下一个姓吴的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