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进坐在铺着稻草的石床上,盘着腿,仰头望着天窗外那一小片被切割成菱形的夜空。
他已经在天牢里待了七天。
这七天里,沈清昭没有来审他,裴渊也没有来。
只有狱卒定时送来三餐,虽然粗陋,却从未断过。
他知道这是沈清昭的意思。
沈清昭不会让他死的,至少现在不会。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两个人的脚步,一个沉重,是狱卒;一个轻盈,是女人。
沈思进嘴角微微上扬,将盘着的腿放下来,整了整脏污的衣袍,端端正正地坐好。
狱门打开,沈清昭站在门外。
她今日没有穿劲装,而是换了一身素色宫裙,外罩同色斗篷,长发只用一根白玉簪挽在脑后。
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柔和了些许,眉眼间的冷冽却依旧如故。
“你来得比我想的晚,”沈思进歪着头打量她,“我以为你第二天就会来。”
沈清昭走进牢房,狱卒搬来一把椅子放在石床对面,然后恭敬地退了出去。
两个人隔着三步的距离,一个坐着椅子,一个坐在石床,倒有几分像当初在二皇子府书房对峙的模样。
“我不像你,我没那么闲。”沈清昭将一只食盒放在两人之间的小几上,“给你的桂花糕。”
沈思进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三妹也学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我送沈燕仪桂花糕,你送我桂花糕,这糕里有没有毒?”
“没有,”沈清昭打开食盒,取出一块桂花糕自己咬了一口,“你现在不能死。”
沈思进也拿了一块,咬下一角慢慢嚼着。
桂花的甜香在阴冷的牢房里散开,显得格外突兀。
“三妹今日来,不是为了给我送桂花糕吧。”
“我要你交出青橘的兄长。”
“凭什么?”他笑。
“就凭这个,”沈清昭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食盒旁边。
这份信封上没有字,但封口处的火漆印着乐平侯府的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