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将军辛苦了。”

沈清昭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她转头看向裴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他身后的副将是生面孔。”

裴渊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与赵准打过多年交道,赵准麾下的副将姓孙,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跟了赵准整整八年。

但此刻站在赵准身后那个副将,是个三十出头的白面书生,看着面生得很。

裴渊仔细回忆了一番,他很确定赵准此前从未用过这人。

“赵将军,”他开口,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从马上翻身下来,走到赵准面前,“张丞相让你来接应本王,可带了信物?”

赵准抱拳道:

“回君上,丞相大人怕信物被截,只让末将带了口信:‘苍梧山北麓,日落之前,君上若见到赵准,便跟他走。’”

裴渊点了点头,表情看不出任何破绽。

他转过身朝沈清昭走去,在两人交错的瞬间,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口令是对的,但人不对。赵准的左眼受过伤,眼皮上有一道疤。这个人眼皮上没有疤,不是赵准。”

沈清昭的心猛地一沉。

果真是假冒的!

眼前这个银甲白袍的将军是假冒的,可他身后那二百士兵却是真真切切的。

甲胄是京畿大营的制式,旗帜是张青鸣的营旗,连口令都一字不差。

这说明什么?

说明张青鸣身边有内鬼。

或者说,张青鸣已经被架空了!

沈清昭不动声色地往白芷那边挪了一步。

她的手背在身后对白芷做了一个暗号。

白芷的瞳孔骤缩,她也在同一刻明白了目前的处境。

“既然张丞相派赵将军来接应,那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沈清昭转过身对那位假赵准说道。

假赵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公主殿下请。”

沈清昭走到自己的马旁,一边解缰绳一边用余光扫视四周。

假赵准的人呈扇形散开,已经将他们半包围。

如果现在动手,她们这边一百人对二百人,还带着岁岁和伤患,胜算不到三成。

她不能硬拼。

沈清昭将缰绳在手腕上绕了两圈,翻身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