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片刻,程樟道。
“我昨夜做了个梦。”
“这梦好吗?”
“我不知道。”
……
红裙起落,梦中的程樟一瞬间恍了神。
阿霁?
不,阿霁向来穿素净的衣裳,且这女子眼尾多了颗胭脂痣,只是生得像。
程樟的心又沉下去,那孩童无事,吃完饭他便离开了。
又过去数年,他还是没有找到阿霁,在客栈里面再一次相遇,两人的房间仅隔着一堵墙。
巧合一般,又有了第三次、第四次……逐渐熟识,他知道了对方的名字,两人还一起杀过邪修。
南折昭和阿霁生得太像,每当靠近,目光不自觉就被那张脸吸引过去。
阿霁偏素,说话时咬着字,笑也只是抿一抿唇,柔得像水,什么都能裹进去。
而南折昭喜红,喜热闹,一颦一笑像是要把人心都灼穿。
他分得清,一直都分得清。
可有时候仓促一眼,他会看不清她眼尾到底有没有痣。
第一次认错的时候,他慌极了,滂沱大雨里仓惶逃走。
像是一个在河边走路的人,脚下的路变成了河床,河水没过膝盖,他还以为自己走在路上。
然后,他被浇了个透彻。
雨水浇透了他的衣裳,浇透了他的骨头,浇到了他最里面那层他自己都不敢看的地方。
他很久没有离开宗门,修炼、翻看古籍、处理事务,他把自己填得很满,仿佛这样就可以不去想,不想阿霁,也不想…南折昭。
南折昭给他传讯。
一封、两封、十封。
传讯符飞来的时候,像是在他有意糊成的厚壳子上敲开了一条缝。
他也没听,黄色的符纸堆在案上,像一堆枯叶风一吹,当真就飞跑了,他去捡,指尖刚触上,灵力一震,传讯符自动亮了。
是两天前的。
里面声音传出来,压得很低,像是带着警惕。
『程道友,我好像被人盯上了,你、能不能来帮我?』
他慌了。
阿霁失踪的时候,他在战场上,如今南折昭又遇到了危险……
他强压着,把所有的传讯符都过了一遍,确定南折昭在云台城,拎着剑连夜赶去。
再后来,他找到了人,他丢了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