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一只由两只“川”境巅峰神秘融合、触摸到“海”境门槛、拥有完整雷电领域的“幽魂骑士”,两个刚刚进入集训营不久、理论上只有“池”境的新兵,他们做了什么?
不是狼狈逃窜,不是苦苦支撑等待救援。
是正面迎战。
是精妙绝伦、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战术配合,重力操控创造战机,火焰与雷霆的正面硬撼,鬼魅般的身法切入,以及那最终一击致命的精准刺杀。
更令人震撼的是最后——那幽魂骑士竟然在战败后,以古老的骑士礼向楚子航臣服!
然后化作一缕魂烟,融入了楚子航的体内!
袁罡作为资深的守夜人高层,见过无数天才,处理过无数诡异事件,但眼前这一幕,依旧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那不仅仅是实力,更涉及到了“神秘”本质、灵魂契约、甚至可能牵扯到某些古老禁忌的存在形式。
路明非和楚子航,他们展现出的力量体系、战斗风格、以及最后那不可思议的“收服”手段,都与常规守夜人格格不入,却又强大得令人心悸。
他们就像两颗突然坠入池塘的陨石,搅动了整个集训营原有的评价体系。
许久,洪教官拿着一叠基本定稿的评分文件,走到袁罡身边,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争论红晕:“首长,其他新兵的评分,大家吵归吵,基本都定了,就是这四位……”他指了指那四张空白表格,苦笑道:“大家……都不敢打。”
“不敢打?”袁罡抬起眼皮,“说说看,为什么不敢?你们的初步看法是什么?”
他先拿起林七夜的表格:“林七夜,第一个从‘沉睡’异常中察觉不对,判断出‘晚起’的可能性;敏锐发现三栋异常却未冒进,先带队领取武器做好战备;在仓库面对蛛童,虽因情报不足略有波折,但整体处置冷静果断,最大程度保存了己方力量;”
“在三栋内,与安卿鱼配合,瞬间推理出【猎音者】声音机制的,又在短短四次空间错乱中,仅凭有限观察就参透了‘横竖剖面直角旋转’的空间变化规律,这份洞察和推理能力堪称恐怖;”
“最后精准定位并击杀空间源头【魔方】,解除最大威胁,并指挥完成对蛛童的围剿。更不用说,他还是所有人里唯一识破‘阵亡人员’伪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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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教官顿了顿,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从战斗力、洞察力、指挥决策力、临场应变力、到心理素质,林七夜在这次演习中展现了全方位的、顶尖的水准。”
“如果严格按照评分细则,他几乎每一项都能拿到最高分。保守估计,至少19分,甚至……我们认为,他有拿到满分20分的资格。”
他又指向安卿鱼的表格:“安卿鱼,他的能力‘解构’极其特殊且实用,是本次破解三栋困局的关键钥匙之一。”
“战斗方面能与曹渊配合拖住强化后的猎音者,为林七夜击杀魔方争取了决定性时间。”
“他更像是林七夜的‘万能辅助’和‘技术核心’,作用不可替代,综合评分也绝对在最高一档。”
最后,他的手指有些颤抖地落在路明非和楚子航的名字上:“至于路明非和楚子航……首长,您也亲眼看了他们的战斗。我们……我们甚至不知道该如何用现有的评分项去评价他们,顾教官想让您听听他的意见。”
顾教官推了推眼镜站了起来。
这位平日里醉心于数据分析与神秘研究的学者型教官,此刻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
他走到投影仪前,示意助手调出一段战斗录像——正是路明非和楚子航与幽魂骑士交战的最后阶段画面。
“诸位同僚,在给路明非楚子航评分之前,我想请大家再看一遍这个。”顾教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这不是普通的‘川’境神秘,这是两只‘川’境巅峰、属性互补且能深度融合的特殊存在,是由灵媒小队从Camelot带回的特殊神秘。”
(Camelot是英国中世纪传说中亚瑟王建立的都城,被描述为骑士精神与理想统治的象征地)
投影屏幕上,画面以四分之一速播放着。幽魂骑士高举骑枪引动天雷,雷电领域展开,骑士与战马化作雷电雕塑。
“根据精神力监测仪记录的数据,”顾教官切换到另一张布满曲线和数字的图表,“在展开雷电领域后,这两只神秘融合体的能量峰值达到了海境以上。”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是‘海’境的门槛值。”顾教官一字一顿地说,“确切地说,是刚刚踏入‘海’境初阶的精神力强度。而我们这两位新兵——路明非,楚子航,当时测得的精神力强度分别是多少呢?”
下一张图表弹出。
【路明非:川境】
【楚子航:川境】
“但这个境界好像是他两故意压制了实力,故意给我们看的,精神力全程在一个数值下波动。”
“以川境的实力,正面迎战接近海境的强敌。”顾教官环视全场,“并且,请注意,这不是游击战,不是骚扰战,而是实打实的阵地攻防、正面击溃,最终结果是,敌方能量核心被重创并甘心臣服。”
他深吸一口气:“在守夜人近五十年的新兵集训历史中,以弱胜强的案例有很多例,其中跨越大境界作战并取得完胜的,只有寥寥几例。”
“而那几例中,敌人最高境界为川境,且新兵方均为三人以上小队配合,并借助了环境或禁物优势。”
“而今天这一战,”顾教官的手指重重敲在投影屏幕上,“我方仅为两人,无环境优势,无禁物辅助,纯粹依靠战斗技巧、战术配合、临场应变与意志力取胜。这不是‘优秀’,这是‘奇迹’。”
韩教官紧接着站起来,这位实战派教官的脸因为激动而涨红:“不仅仅是数据!你们看他们的战斗细节——”
画面切换到楚子航硬抗雷电束、稳住身形后发动反击的片段,以十分之一速播放。
“注意楚子航在被击退后的瞬间,”韩教官用激光笔圈出画面中楚子航的手臂和腿部肌肉的细微变化,“他没有立刻反击,而是在这一秒内完成了三件事。”
“一,通过手臂的麻痹感判断出雷电束的穿透性与麻痹特性;二,观察骑士因攻击露出的能量节点波动;三,调整呼吸,将体内因冲击而紊乱的精神力重新归流。”
画面继续,楚子航滑铲突进,从枪杆下穿过,刀锋撩向战马腹部的连接扣环。
“这个动作,”韩教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提高,“需要对自己身体的绝对控制,对敌人攻击轨迹的精准预判,以及对那一线生机的果断把握。”
“稍慢一秒,枪杆会砸中他的背部;稍快一秒,战马的雷电践踏会封死他的路线。而他选择的攻击点,是战马与骑士能量传输的七个主要节点之一,这是他在承受攻击的那一秒内分析出来的。”
韩教官转向众人,眼中满是钦佩:“这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这是天赋,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战斗本能。楚子航的刀术,已经不仅仅是‘技巧’,而是融入了他的灵魂,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洪教官接过了话头,他调出了路明非的战斗画面:“如果说楚子航是精准的手术刀,那么路明非就是……不可预测的万花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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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路明非在雷电领域中闪转腾挪,避开一道道电弧攻击,同时伺机发动反击。
“注意他的能力运用。”洪教官指着画面中路明非的几次出手,“第一次是重力陷阱,用来打断冲锋;第二次是局部压制,针对骑士持枪的手臂关节;第三次配合楚子航攻击时,他使用的是火焰附魔——同一个人,掌握了至少三种不同性质的能力,并且能在战斗中根据战况无缝切换。”
画面定格在路明非险之又险地避开所有电弧。
“更可怕的是他的应变能力。”洪教官沉声道,“在受伤麻痹、动作迟滞的瞬间,他没有慌乱后撤,而是强行调整姿态,配合楚子航的攻击时机发动突刺,这种在绝境中依然能保持战术思维的素质,比单纯的力量更珍贵。”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洪教官叹了口气,开始总结:“如果给他们打分,参照林七夜的标准,甚至参照我们假想中‘完美新兵’的标准,他们都只能是……满分。”
“甚至满分都不足以完全体现他们的特殊。但我们集训营历史上,从未有过满分的新兵。这……破了先例,会不会……”
袁罡安静地听完,目光再次落回那四张空白的评分表上。会议室里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来,所有教官都停下了争论,看向这边,等待着总教官的最终决断。
沉默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袁罡伸手,拿过旁边笔筒里的一支钢笔。
他拧开笔帽,笔尖悬停在林七夜的评分表“拟评分”一栏上。
然后,手腕沉稳地落下。
一个鲜红的、力透纸背的“20”,出现在表格上。